第二天中午,陆沉决定出去转转寻找机会。他兜里揣着六十九块八毛出了校门,沿着蓟门桥往北走。
十月的京城已经有了凉意,路边的树叶已经有些开始发黄。
2002年的京城远没有后世那么堵,路上的车以计程车丶面包车和桑塔纳为主,偶尔能看到一辆奥迪或者奔驰,在车流里显得很扎眼。
陆沉走得不快,脑子在思考未来前景,他现在最缺的是第一笔像样的收入。像天涯论坛写稿那个路子可以走,但周期太长。
路过一个报亭的时候,陆沉停下脚步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看着街对面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属于这个世纪初特有的丶粗糙但蓬勃的生机。
他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上辈子他站在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多岁,身边跟着一堆助理,出门就是商务车。
现在他站在这群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中间,穿着一件刚从动物园批发市场淘来的旧衬衫,兜里揣着几十块钱零钢鏰。明明身体是最年轻的,心里却像装了个几十岁的老头。
这大概就是重生最残忍的地方「你拥有了时间,却失去了跟时间共鸣的能力」,但却同时拥有了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他看着这个世界,知道它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却怎么也融不进去。
「真特么服了。」陆沉低声骂了一句,把矿泉水瓶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就在这时,陆沉视线被一辆停在店门口的黑色奥迪吸引了。
是一辆老款的奥迪100,黑色的漆面已经不怎么亮了,右后门有一道明显的刮痕,车身上还有下雨留下的痕迹。
从车型和车况来看,这大概率不是什么老板的座驾,而是一辆跑黑活的车。
2002年京城这种车不少,司机也不是车主而是机关单位或者大老板的司机,趁着单位没事,专门在北大和北电附近拉活,接送那些嫌计程车掉价又打不起专车的大学生。
当然也有更好好的车,但是一般都当婚车去了,这种情况在后世一样常见。
但吸引陆沉的不是车,是车窗里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