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一瘸一拐地走在越来越暗的林间。敲击声越来越清晰,每一声都像直接敲在他的颅骨上,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靠在一棵树干上喘息,左臂的伤口在粗糙的包扎下阵阵抽痛,饥饿让胃部痉挛,乾渴让喉咙像着了火。但他不能停。声音就在前面,也许转过那个长满苔藓的巨石就能看到源头。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前方灌木丛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不是野兽,是脚步声。一个人影从暮色中走了出来,背着一个硕大的竹篓,手里拿着一把药锄。那是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正用惊愕的目光看着他,尤其是他血迹斑斑的手臂和破烂的衣衫。
两人隔着十步距离对视。
李白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肌肉紧绷。老山民也停下了脚步,药锄微微抬起,眼神警惕。林间的光线已经很暗了,只有西边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暗红的余晖,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老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竹篓里装满了各种草药,散发出混合的苦味和清香,其中几株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咚……咚……咚……」
敲击声还在继续,从老人身后的方向传来,距离似乎更近了。
老人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蜀地口音:「你……你是哪个?咋个弄成这个样子?」
李白松开剑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是……寻访古迹的学者。在山里迷了路,还遇到了狼。」
「狼?」老人眉头皱得更紧,上下打量着他,「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寻古迹?你怕是疯了哦。」
「确实有些莽撞。」李白苦笑,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这是他仅剩的银钱了,「老人家,我身上还有些钱,能不能……换点吃的喝的?还有,您这篓子里可有能治外伤的草药?」
老人盯着他手里的铜钱,又看看他惨白的脸色和渗血的衣袖,沉默了片刻。敲击声还在持续,每一声都让李白怀里的木牌微微发烫。老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声音,侧耳听了听,然后叹了口气:「跟我来。」
***
老人带着李白往东走了约莫半里路,来到一处背风的山坳。这里有一块天然形成的岩棚,下面堆着些乾柴,还有一口用石头垒成的小灶,灶里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炭火。显然,这里是老人临时的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