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宰臣亦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遂请开徵房课,不论自住及租赁者,一律按五个月的房租预收。
京城居,大不易,一下子拿得出近半年房租钱能有几人?
诏令颁布,举城哗然。
有司千方百计收敛民财,仅得六万缗而已。李从珂令下军巡使狱,昼夜督责,囚系满狱,贫者自刭丶赴井者相继。
军士游市肆,皆有骄色,市人聚集诟骂曰:「汝曹为主力战,立功良苦,反使我辈鞭胸杖背,出财为赏,汝曹犹扬扬自得,独不愧天地乎!」
李从珂竭尽府库及诸道贡献,太后丶太妃拿出宫中器服簪珥,依旧难以补齐缺口,才及二十万缗,距离承诺的数字差了一大半。
上至至尊天子,下至黎民百姓,都因为犒军钱的问题终日不安。
当晚,尚书库部郎中丶赐金紫丶充枢密院直学士李专美当夜直。
李从珂烦恼,责之曰:「卿名有才,不能为我谋此,留才安所施乎!」
「臣才力驽劣,属当兴运,陛下擢任过分,无以裨益圣朝。然府藏空竭,军赏不给,非臣之罪也。」
李专美赶紧甩锅,接着说出一番言论。
「臣思明宗弃代之际,是时府库滥赏已竭。继以鄂王临朝,纪纲大坏,纵有无限之财赋,不能满骄军溪壑之心,所以陛下孤立岐阳而得天下。」
「臣以为国之存亡,不专在行赏,须刑政立于上,耻格行于下,赏当功,罚当罪,则近于理道也。」
「若陛下不改覆车之辙,以赏无赖之军,徒困蒸民,存亡未可知也。今宜取现在财赋以给之,不必践前言而希苟悦也。」
李专美找出一堆理由,核心就一条:违诺吧,没钱就别赏了。
李从珂军旅半生,十分清楚这帮军汉大爷们的脾性,真要像李专美所说,那么简单能赖掉帐就好喽。
「容朕思之。」
除了缺钱,他还有别的事要操心。
四月初十,己卯。
卫州奏,本月九日,鄂王薨。
李从厚的死讯传至,李从珂至少表面十分悲伤。
至今为止,他虽已登基,不御明堂,未服衮冕,态度上做足了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