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只射出一轮箭矢,就见城上举起白旗,许多人齐声高喊道:「王师不要动手,开封尹王瓒请降!」
意料之外的结果,却也在情理之中。
汴梁的地方最高长官王瓒打开城门,迎接唐军入城,尽数交待内情。
原来朱友贞闻中都之败,急召段凝于河上。不料使者先坠马伤足,复受阻于决堤的大河积水,援兵不得便至,可谓自作自受。
汴梁禁军尚有四千之众,近臣请以拒唐军。
朱友贞不从,登上城楼日夜垂泣,召见王瓒,手持国宝曰:「段凝未至,吾保有此物,社稷系卿方略。」
禁军防守皇城犹嫌不足,外郭无兵,王瓒只得校阅市人散徒,登城为备。
说到这里,王瓒不禁苦笑:「大梁的江山社稷,王某一人可扛不起来啊。」
高行周无语,所谓国之将亡,人心散尽就是如此吧。
无论如何,李从珂和自己成了最先进入梁国京师的唐军将领。
接管城防,把守府库,包围皇宫,看管文武百官,命王瓒做好出降准备,迎接李嗣源的人马,以及后续李存勖的大军——占领敌国首都之后,一件件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李嗣源在石敬瑭护卫下,率军至宫城南面正中的建国门,闻梁主业已自尽,回师屯于封禅寺。
为人臣者当守本分,不可擅入皇宫,须待陛下到来。
幸好这次李存勖没有慢悠悠行军,只晚了一丶二个时辰便随后而至,在王瓒迎接下,自大梁门入城。
梁国文武官僚于马前谒见,一个个陈叙世代唐臣,不幸陷在伪廷,今日重睹中兴,虽死而无憾恨。
李存勖谕之曰:「朕二十年血战,盖为卿等家门无足忧矣,各复乃位。」
不及处置百官,李存勖匆匆入驻皇宫。
李嗣源迎贺道旁,李存勖喜不自胜,手引其衣袍,以头触之,如顶礼膜拜,口不择言道:「吾有天下,由公之血战也,当与公共之。」
这是一场超过中都大捷百倍的胜利,李存勖此时的心境,实难以言语形容。
十五年夙愿一朝得偿,他要好好享受成功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