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王俊认真地点点头，「跟肾虚似的。」

李昊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才肾虚。」

王俊嘿嘿笑了两声，缩回去了。

苏晚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把书包放好，从里面掏出课本。

她翻开书，但没看，眼睛盯着窗外出神。

李昊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时间显示7：20。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叮铃铃铃一」

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

陈老师夹着课本走进来，今天讲的是《诗经》里的《氓》，他拖着长音念「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念完了开始逐句讲解。

李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

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

天幕，李世民，程咬金，尉迟敬德，房玄龄，红烧肉，铜钱。

铜钱没了，钥匙没了。他还能再去吗？

他伸手摸了一下右边口袋。

空的。

他又摸了一下左边口袋，摸到了手机。

手指碰到手机壳后面贴着的那个卡套，里面塞着公交卡和一张超市会员卡。

陈老师还在讲，声音嗡嗡嗡的，像催眠曲。

李昊的眼皮开始打架。

他昨晚确实没睡好，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

在大唐折腾了半天，回来又想了半天，脑子一直没停过。

这会儿坐在教室里，暖气烘着，老师念经似的讲着，困意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他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

「李昊。」

一道声音从讲台方向传过来。

李昊猛地抬头。

陈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老花镜，正看着他：「我刚才讲的，你复述一遍。」

李昊张了张嘴。

他刚才一个字都没听。

旁边王俊把头低下去，拿课本挡住脸，小声说：「氓之蚩蚩，抱布贸丝——」

李昊听见了，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氓之蚩蚩，抱布贸丝。」

陈老师看着他：「然后呢？」

李昊卡住了。

王俊又小声说：「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匪来贸丝，来即我谋。」李昊跟着念。

陈老师放下课本，摘下老花镜，看着他：「李昊，你是不是在梦游？」

教室里有人笑了。

李昊挠挠头，没说话。

陈老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坐下吧。上课别睡觉，不想听也别影响别人。

「，李昊坐下去，靠在椅背上，这回没敢闭眼。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苏晚的头像，打了一行字。

【你说，我要是再去大唐，能带点啥过去？】

发送。

等了几秒，那边回了。

苏晚：【你先想想怎么再去。铜钱都没了。】

李昊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又打了一行。

【万一呢？万一哪天我又一睁眼就躺太极殿地上了呢？】

苏晚：【那你也不知道具体啥时候。】

李昊嘴角翘了一下，正要回复，苏晚又发了一条。

苏晚：【别玩手机了，听课。下课再说。】

李昊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