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赵伯琮第一次产生疑问,这种情报似乎超出了秦可卿所能获得的层次。
他看着秦可卿,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显然这一次,却很认真。
秦可卿并没有意外,似乎知道这一天迟早要面对。
他从袖中拔出那根空心的竹簪,旋开,从中倒出三张摺叠得极小的纸片。
把其中一张展开,摊在赵伯琮面前。
纸片上的字迹小如米粒,是她用极细的炭笔写的。
「五月初五,秦府书房,见黄绫密旨一匣,镇江事已得官家默许。
郑刚中调令预计五日之内发出,火盆中有新烧的大量纸灰,内有硫磺气味。
秦桧正在加速销毁与金使往来的记录。」
赵伯琮逐字看完,目光最后落在秦桧两个字前面的墨团上。
秦可卿的左手放在膝上,手指微微蜷进掌心。
她刚才差点写漏了,此刻看着赵伯琮读到那行被画掉的字迹,只觉自己齿关咬得太紧,不能移开目光,必须等他先开口。
「这里秦桧前面好像还有字。」赵伯琮把字条放在桌上,声音不高,「你认识秦桧家里的人?」
「我认识。」
「多深?」
秦可卿把双手交叠在膝上。
竹簪已经重新旋紧,被她攥在掌心,一阵轻微而实在的痛。
「殿下。」
她开口,声音很轻很稳,只是每个字好像要说的秘密,显得有些迟疑,「我认识秦府的每一个人,秦桧的贴身书童换过三任,我都知晓他们的籍贯和家里几口人。
秦桧的正室王氏每隔三天去一趟净慈寺上香,轿子走哪个偏门我都踏过。
厨房的采买名册丶后院的值夜轮次丶书房新换了几把锁,我都知道。」
秦可卿的呼吸没有乱,但是停顿了一下。
「但我的身份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