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盾还是没说话。
沈白看着山下。山下的北狄人还在上,一批一批,像水一样倒不完。
「周烈说日落前到。「
「太阳还没落。「
铁盾指着天上的太阳。太阳在山尖上,还高,还亮,像一只眼睛在往下看。
「还有一个时辰。「
---
一个时辰。
他们要守一个时辰。
但他们只剩两百三。北狄人还有两千多。
周烈站在山顶上,手里握着刀。周烈的背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周烈在砍。砍倒一个,又来一个。又砍倒一个,又来一个。
周烈的刀卷了。
周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不是砸——是砍。用石头砍。用手攥。
北狄人还在上。
沈白站起来。
他看见周烈被围了。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围上周烈,刀往下砍。周烈用石头挡开一个,又挡开一个,但第三个砍在了周烈背上。
周烈倒了。
但周烈倒下的时候,有一个人冲向了沈白。
一个北狄人举着刀,从侧面包抄,刀直劈沈白的脑袋。沈白看见了——但来不及躲。
然后周烈从地上爬起来。
周烈扑过来。
周烈用身体挡住了那一刀。
刀砍在周烈的胸口上。
血从周烈的胸口喷出来,喷在沈白的脸上,烫,稠,像有人在往他脸上浇了一盆水。
沈白蹲下来。周烈倒在他面前。
周烈的眼睛还在看他。光在散,在灭,像一盏灯在熄。
「十年前——「
周烈的嘴唇在动。血从嘴角往外流,流到沈白的手上,烫,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