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途来客(1 / 2)

沈持把铁钳挂回架子上。

铺子里的炉火已经压下去了。白天的热气还没散尽,但夜风已经从门缝里钻进来。

他活动了下发僵的肩膀。昨天厉寒走后,他一整夜没怎么睡。

什么也没来。

也许厉寒真的走了。也许还会来。

正当他吹灭油灯,准备回里屋的时候,门板传来一声闷响。

沈持不敢妄动。站在黑暗里,侧耳听。

几息过去了。外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但他刚才确实听到了。

他在黑暗中摸到锤柄。锤子还在手边,锤头在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拉开门。

门外蜷着一个人。背靠着门板,头歪向一边,整个人像是从高处摔下来,又爬到这里,终于撑不住了的样子。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

一身深色短打,泥和血混在一起,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在身上结成一块一块的硬痂,看不出衣服本来的颜色。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

沈持蹲下来。

他没有立刻去翻那人,而是先扫了一眼四周——巷子两头都是空空的。没有其他人。没有脚步声。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那人身上。

肋下的衣服破了几道口子。透过破口能看到里面的伤口。伤口边缘呈黑灰色,像被什么东西烧过,又像被什么东西冻过。黑色细线从伤口往外延伸,沿着血管的方向慢慢爬,像树根一样扎进皮肤底下。

沈持没见过这种伤。

但他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刀伤。

他伸手探了下那人的鼻息。还有气。很弱,但还在。

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阿竹披着件外衫从里屋跑出来,头发散着,光着脚踩在石板地上。

「阿竹,进去。」沈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