泓水南岸,楚军大帐。
已经是第四日清晨,雾气还未散尽。楚军中央大帐,楚惠王站在舆图前,双手撑在案沿,目光从上游扫到下游,又从下游扫回上游。公孙宽甲胄整齐,站在他右侧;公输班玄色短褐,站在左侧。公孙宁站立在楚惠王身后,眉头紧皱。
「三天了。」楚惠王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三天,本王折了一万多人,连泓水都没过去。墨家到底靠什么?」
公孙宽上前半步,手指点在舆图上墨家营地的位置。
「大王,臣昨夜反覆思量。墨家能挡住我们,靠两样东西。一是突然袭击——趁我们渡河打,趁我们立足未稳打,趁夜里摸上来突袭我们后勤。二是防守器械——墨家的防守武器确实厉害,连弩车丶转射机丶火龙浮囊,还有那个什么钢针,每一样我们都很难对付」
他顿了顿,手指从墨家营地划到河岸。
「现在墨家该用的策略都用完了,现在手里剩下的,只有几千个不怕死的人,和一片无险可守的平地。」
楚惠王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等着公孙宽继续说。
公孙宽的手指从泓水南岸划出三道箭头——一道向上游,一道指向正面,一道向下游。
「大王,臣建议——三线并进。上游一路,臣亲自带兵,从水浅处涉渡,绕过墨家的防线,从西北方向压下来。正面一路,大工尹的工兵营架设浮桥,我们的攻城武器也不逊色于墨家,只是在泓水南岸无法展开攻击。下游一路,公孙贺带兵,从下游芦苇荡方向泅渡,从东南方向包抄。三路同时发起,墨家兵力不足,顾此失彼。他们想守上游,正面就破了;想守正面,下游就抄了后路。三面受敌,他们那点人,不够分。」
他的手指收拢,像一只正在合拢的拳头。
楚惠王终于抬起头,目光从舆图移到公孙宽脸上,又移到公输班脸上。
「墨家那边,会怎么应对?」
公输班开口了,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他们人少,只能合兵一处。臣已经从神工殿调来了加强版的「穿云弩」,可以直接正面和墨家的连弩车对射,性能毫不逊色。以他们的兵力,只能在正面防守,无法分兵。」
楚惠王点了点头。因为他已经有了答案。三线并进,就是不让墨家有机会。你在正面,我正面佯攻,两翼包抄;你守两翼,我正面突破。三路同时压上,墨家必败。
「本王的意思,定了。」楚惠王直起身,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扫过帐内两人,「三线并进,同时发起攻击,让墨家自顾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