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生瞥他一眼:「我也没指望你。你该干嘛干嘛去,别碍事。」
「这事儿我不掺和,你们爱咋咋地,但丑话说前头,煤价涨的消息,谁都不许往外传,传出去我跟他没完。」
「放心,又不傻。」钱生摆摆手,「你走你的。」
李建国一脚油门,车子蹿出去。
剩下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干!」
三天后。
孟北庄煤矿。
孟杰正躺在床上睡午觉。
「孟总!孟总!」手下人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沓纸,脸上一脸兴奋,「出大事了!」
「啥事儿?」
——
「煤价要涨了!」
孟杰猛地坐起来。
手下人把几张纸递过来,语速飞快。
「古交那边传来消息说煤矿要涨价,我起初还不相信,我们查了三天,国家统计局的数据丶南方电厂的库存丶铁路运力————全都指向一个结果明年夏天,全国大范围缺电,煤价至少翻倍。」
「而且,」手下人压低声音,「周边的那几个小矿主,已经悄悄开始囤货了,一个比一个鸡贼,表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连车皮都订好了。」
孟杰把报告往床上一摔,光着脚踩在地上,来回渡了两步。
「那几个小卡拉米,哪来的消息?」
「查不出来。但消息很准,数据也扎实,不像是瞎蒙的。」
孟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啊,有好事不想着我?」
他拿起电话,挨个拨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
以钱生为首的五人,齐刷刷坐在孟北庄煤矿的会议室里。
钱生等人虽然不情愿,但孟杰的名字摆在那里,在这片地面上,他要是看谁不顺眼,不用自己动手,光卡运力就能把人活活耗死。
没人敢不来。
孟杰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钢笔,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谁先说?」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吭声。
「行,都不说是吧?」孟杰把钢笔往桌上一扔,「那我替你们说,煤价要涨,你们几个私下囤货,想闷声发大财。有没有这回事?」
钱生咳了一声:「孟总,我们也是刚听说一」」
「刚听说?刚听说你们就把车皮订了?」孟杰冷笑一声,「你当我傻?」
钱生张了张嘴,没敢再吱声。
孟杰靠在椅背上,声音慢悠悠的。
「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产出的煤,我按原价收购,收你们产量的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你们自己处理。」
「原价?」赵胖子急了,「孟总,煤价要翻倍,你按原价收,这不一」
「剩的四成你们自己卖。」孟杰瞥他一眼,「怎么,嫌少?」
钱生咬了咬牙:「孟总,我们也是小本生意,您收六成,我们连成本都收不回来,要不————五成?」
孟杰嗤笑一声:「姓钱的,你是不是忘了去年你矿上出事,是谁帮你压下去的?我要是把那事儿翻出来,你这矿还开不开?」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钱生咬了咬牙:「孟总,我们——
—」
「行了,别废话。愿意的,签合同;不愿意的,现在就走。」
钱生看看赵胖子,赵胖子看看另外两人。
李建国第一个站起来,铁青着脸,推门出去了。
剩下四人,谁也没动。
孟杰笑了:「看来都想通了?那签吧。」
从孟北庄煤矿出来,钱生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到底谁他妈把消息漏出去的?」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钱生烦躁的摸着头,「六成被孟杰按原价收走,剩下四成咱们自己扛风险,这他妈跟白干有什么区别?」
另一个矿主叹气:「那能怎么办?孟杰在这片说一不二,咱们敢跟他对着干?」
「他孟杰能吃肉,咱们连汤都喝不上?」钱生忽然冷笑一声,转过身,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他收咱们的,咱们也能收别人的。」
「你是说————」
「周边还有那么多小矿,有的就一两口井,老板连车皮都搞不定。咱们按原价收他们的煤,囤起来,等明年涨价,赚的差价全是咱们的。」
赵胖子眼睛一亮:「这主意好!那些小矿主不敢得罪孟杰,也不敢得罪咱们啊。可万一他们不卖呢?」
钱生嗤了一声:「不卖?他们敢不卖,咱们就用对付姓周的小子的方法卡他们运输丶断他们销路,看他们卖不卖。」
「这————」另一个矿主犹豫,「是不是太狠了?跟孟杰有什么区别?」
「区别?」钱生嘴角一咧,「区别是,孟杰拿刀架在咱们脖子上,咱们拿刀架在更小的脖子上,这行就是这样,吃不了上家,就吃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