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迪擦着手上的油污,看着那几十个闪闪发亮的小金属片,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做出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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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擦乾净,跟着克雷格走出工场。
走廊里,收工的犯人们排成松散的队伍,朝牢房区走去。
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在地面上投下一个个拉长的影子。
兰迪在队伍里看到了福斯特。
老囚犯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步伐缓慢而僵硬。
他今天在工场里坐了一整天,分拣了满满一箱螺丝和垫圈。
兰迪放慢脚步,走到福斯特旁边。
「今天腿还疼吗?」
福斯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还在疼,明天会更疼。」
「因为要变天了?」
福斯特点了点头。
「冷锋明晚到,我在收音机里听到的。」
监狱的收音机放在食堂里,每天早晚各开一小时。
犯人们可以听新闻和音乐,但不能换台。
电台是固定的,塔尔萨本地的一个乡村音乐台,中间插播天气预报和农产品价格。
兰迪想了想,又问:
「收音机里有没有说,会下雪吗?」
「九月份下什么雪。」
福斯特的声音里有一丝难得的笑意。
「不过俄克拉荷马的天气说不准。」
「我记得有一年十月就下雪了,我在这里面,看着窗外的雪落在铁丝网上。」
兰迪想像着那个画面。
灰色的天空,白色的雪,生锈的铁丝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