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城三十六层燕如嫣洞府

晨光透过洞府东侧的琉璃窗斜斜洒入，在地面铺开一片柔和的金色。

陆尘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窗外那熟悉的风景，云海翻涌，层层叠叠的白色一直铺到天边，偶尔有遁光从云层中划过，一闪而逝。

他眨了眨眼，没有动。

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绵长而安稳。那呼吸声他太熟悉了——二十五年如一日的生活，连她翻身时的轻哼丶梦呓时的含糊字句，他都早已烂熟于心。

陆尘偏过头。

燕如嫣侧身向着自己，半边脸颊埋在软枕里，青丝散开，铺了满枕。有几缕不安分地滑落下来，覆在她肩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的睡颜安安静静的，眉眼舒展，唇角微微翘着，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他看了片刻，嘴角也不自觉翘了翘。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滑落到脸颊的碎发拨开。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碰到她的皮肤。

但她还是醒了。

「唔……」燕如嫣皱了皱眉，眼睛没睁开，只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闹……」

陆尘的手顿住，随即失笑。

这场景他也太熟了——每次她睡得正香时被他吵醒，都是这副模样：眼睛不肯睁，眉头先皱起来，嘴里嘟囔着让他别闹，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他收回手，老老实实躺着。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燕如嫣终于动了动。她先是睫羽颤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眸子初醒时还有些迷蒙，水光潋滟的，看人时像隔着一层薄雾。

她看着陆尘，怔了片刻，然后眨了眨眼。

「醒了？」她问，声音有些哑，带着初醒的慵懒。

「嗯。」

「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

燕如嫣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信你才怪」。但她没有戳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着眼。

陆尘低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