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有好戏看了(1 / 2)

第101章 有好戏看了

在北信浓各势力的领地内,两件大事正随着骑马使者的往来传得沸沸扬扬。

头一件,是守护小笠原长时被二木家背叛后已经去了高梨家,如今高梨家正以守护的名义,让北信浓诸豪族在新年之际前往中野小馆拜会。

谁都清楚这不是简单的拜会,这是要各家表态,只要去了,就是认可高梨家在北信浓的地位,日后高梨家就是北信浓之主。

第二件事更让人震动,甲斐的武田晴信居然主动派人去高梨家议和了。

武田家攻略信浓这些年,从来都是一路平推,不服就灭,不降就打,现在却主动向高梨家伸出了和谈的手。

这个消息对北信浓各豪族来说无异于平地起惊雷,连武田家都不敢轻易对高梨家用兵,北信浓的风向已经变了。

仁科家内部最先做出了反应。

仁科家在北安昙郡盘踞了上百年,之前听从小笠原长时的调遣,但自从天文十七年在盐尻岭战败之后,仁科家就不再听从长时的号令,处于半独立状态。

如今安昙郡南部落入武田之手,长时又寄居高梨家,仁科家的处境一下子微妙起来。

当主仁科盛明把儿子仁科盛政和几个家老叫到广间里。

他把高梨家送来的书信搁在案上,看向儿子:「盛政,你应该知道消息了,这两件事你怎么看。」

仁科盛政想了想,说:「父亲,眼下守护大人丢了自己的地盘,我们仁科家的领地就和武田家直接接壤了。

武田家刚拿下平濑城,兵锋正盛,我们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得罪武田家。

至于高梨家那边,中间还隔着一个水内郡,就算高梨家想把手伸过来也没那么快。

我们安排人去中野小馆走一趟,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家老弟山十太夫点了点头:「主公,少主大人说得极是。

我们只要保住本家在北安层郡的领地就够了,眼下最要紧的是不得罪武田家,对高梨家也不必过分热络。」

丸山盛秀丶星野盛通丶清水石见守几个家臣也连连点头,意思都一样,不得罪武田,不疏远高梨,两边都应付着。

仁科盛明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盛政,你代表我去一趟高梨家。」

与此同时,中野小馆内,时间已近年底,赖治正忙着安排新年大典的大小事务。

这次的典礼和以往任何一年都不一样,北信浓各地的豪族头一次被召集到中野城来拜会守护,他必须借这个机会展示高梨家的实力。

中野城内外早已焕然一新,城下町的主道两侧堆着清扫过的积雪,足轻们又把路面上的碎石子捡了一遍。

内城里专门腾出了几处院落作为驿馆,供前来拜会的豪族们歇脚。

飞驒守在驿馆门口拿着名册,核对每一间房的布置。

有豪族带的人多,得安排大房间;有豪族之间本就不对付,不能安排在相邻的院子。

高梨盛光管着宴席上的菜单和酒水,把城下町几家酒窖的陈酿提前订了个乾净。

城门外,几个骑马武士正带着足轻沿街巡视,凡是还能看到积雪堆在路中间的,一律铲到路边拍实。

赖治自己也没闲着。

他上午去驿馆转了一圈,把几间还没布置好的房间指出来让人当场整改。

中午在广间里翻看各庄报上来的年货储备,对几个数目不对的庄头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下午又跑到城门口,看着足轻们把高梨家的旗帜一面面重新插好在城墙垛口上。

回到书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把案上各家豪族的名册摊开来,手指在仁科家的名字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水内郡几家豪族的名字上,挨个看了一遍,然后合上名册,靠在凭几上闭了一会儿眼。

再睁开的时候,窗外已经响起了更夫的梆子声。

日子一天天临近新春,最先赶到的是大日向家,当主亲自带了二十多个武士,在城门报了名号之后便被引进了事先备好的宅院。

紧接着落合治吉也亲自来了,粟田家也是当主亲自带队。

各家陆陆续续往中野城赶,城门口的武士每天都要迎好几拨人,驿馆的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仁科家拖到了除夕前几天才到。

当主仁科盛明没有亲自来,而是派了儿子仁科盛政带着几个家臣作为代表。

一行人远远望见中野城的城墙时,几个年轻武士都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中野城的规模比他们想像的要大得多,城墙虽然是版筑的,但夯得紧实平整,城门两侧各立着一座箭楼,箭楼上的高梨家旗帜在冷风里猎猎翻卷。

城门口站岗的武士和足轻个个身材高大,红光满面,身上穿着的胴丸擦得鋥亮,腰间佩着的打刀刀柄上的缠绳都是新的。

——

这些人站在雪地里,腰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看到他们走近也没有丝毫松懈,那股精气神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徵召足轻,而是常备的精锐。

仁科盛政把马缰交给身后的侍从,低声说了一句「武田家说过高梨家难对付,光看这些兵就知道不假」。

旁边的家臣也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飞驒守在城门口等着了,他核对过名册,把仁科家一行引到了驿馆靠东边的一处独门宅院。

院子不算大,但胜在安静,没有挨着其他豪族的住处。

仁科家的人一进去就发现房间足够所有人住下,还空余了两间。

每间房里榻榻米都是新换的,墙角的炭炉已经生好了火,屋里暖烘烘的。

切久保右卫门助把随身的物具搁在墙角,在炭炉上烤了烤手:「这高梨家还真是大方,连炭炉都提前生好。」

小菅五郎兵卫走到隔壁房门口往里探了一眼,回头说:「连被衾都是新的。」

仁科盛政刚脱下外衣挂好,几个足轻便端着食案进来了。

食案上摆着烤鱼丶腌菜丶热腾腾的粥,还有一壶烫好的酒。

足轻放下食案之后又搬进来两捆木炭堆在墙角,说了句「大人若还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门口的侍从」,便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仁科盛政把酒壶端起来,给几个家臣各斟了一杯。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微微点头:「高梨家确实看重这一次新年拜会,连炭和酒都送到房里,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客礼了。」

切久保右卫门助端着酒杯笑道:「少主大人,高梨家把阵仗摆这么大,这一次肯定有好戏看了。」

仁科盛政没有接话,只是又抿了一口酒,把酒杯搁在食案上。

窗外驿馆的院子里又有新的队伍进来,脚步声和侍从的吆喝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半夜,仁科盛政睡得正沉,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怒喊声。

他猛地翻身坐起来,一把抓起搁在枕边的打刀,拇指已经顶开了刀鞘的卡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