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恕大陆,北境。
寒铁堡。
雪已经连着下了三天,没有风,就是静静地下,鹅毛大的雪片从铅灰色的天空里一层一层铺下来,将整座寒铁堡埋成一座白色的坟。
城墙的守军每隔半个时辰就得用铁锹铲掉垛口上的积雪,不然雪会在石缝里结冰,把整段城墙冻裂。
雷恩站在北塔楼的窗前往外看。
窗框的冰棱已经垂到窗台之下,透过冰棱看出去,寒铁堡的街道没有人,冷得连狗都躲进屋檐,只有中央广场上那尊伊古达尔一世骑乘冰原熊的青铜雕像还露出半个熊头,熊嘴里衔着的战旗被冻成僵硬的布板,再也飘不动。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房间中央的火盆旁,蹲下来,伸出双手烤火。
火焰在指缝间跳动,将掌心那些新磨出的水泡照得发亮。
「冷吗?」
欧丽丝坐在火盆另一侧,背靠着堆满地图的木桌。
「不冷。」雷恩说。
「你在发抖。」
「我没抖。」
欧丽丝没有继续争辩,她从木桌上翻出地图,摊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地图的边缘被反覆摺叠磨出了毛边,上面用炭笔画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和圈注。
红色的箭头是敌军动向,蓝色的圈是己方布防,黑色的叉是已经失守的据点。
寒铁堡周围,黑叉越来越多。
卡达王国位于亚恕大陆的最北端,终年被冰雪覆盖,他们的先祖伊古达尔一世在三百年前统一了北境十二部族,在活火山的山脚下建起了寒铁堡。
历代国王都是冲锋陷阵的战士,死在病床上的比死在战场上的还少。雷恩的父亲,当代国王「霜斧王」巴尔德·伊古达尔,也不例外。
三天前,巴尔德在铁牙隘口断后,被追兵的冰矛钉穿左肺,送回来的时候人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指在雷恩的手心里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