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眼:“不敢说有把握,但也得尽力一试,赌一把皇帝老儿的性子了。”
君不密则失臣,做主公的本来就没必要把什么事都告诉下属,谢枕书心里多少安定几分,他收拾东西正要离开,霍闻野望着床幔,忽的冒出一句:“我那日从衙署回来...见到她了。”
他垂下眼,似是自语:“我以前...对她是不是不太好?”
谢枕书都没想到这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操心这个,他一时无语,要说人太能干也不好,就像他,帮主公治疗完身上的伤还得负责治疗他的情伤。
他顿了顿才婉转地道:“米养百样人,这世上有向权势地位妥协的,就有像姜姬那样不屈不挠的,您和她只是想不到一处去罢了。”
霍闻野抿了抿唇,难得显出几分气弱:“若我能熬过这次,以后再不迫她,你说她会不会回心转意?”
谢枕书一点也不想和主公讨论他的情感生活,奈何霍闻野都提问了,他也只能提醒:“您别忘了,还有裴苍玉呢,姜姬对他颇有情分,她...”
霍闻野想到那日长街受辱,他搭在被子上的手猛然收紧,因病消瘦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她对他有个屁情分,不过是那裴苍玉欺她年幼无知,对她百般哄骗罢了,贱人!”
他抬手重重拂落枕头:“若此事能成,我必将他凌迟处死,将裴家上下杀得一干二净!!!”
谢枕书忍不住道:“...万一姜姬阻拦呢?”
霍闻野的眼神立刻凛冽如刀,狠狠地看向谢枕书,似乎要将他脸颊戳出两个洞来。
谢枕书:“...”所以他不喜欢跟主公讨论私人感情,真是里外不是人,再说了,霍闻野自身还朝不保夕呢,先琢磨上怎么杀裴苍玉全家了。
不过他见霍闻野脸色铁青,急忙找补:“...卑职也只是随口一言,您别...”
“...没有万一,若我事成,裴苍玉必死,这是底线。”
霍闻野冷冷截断他的话。
就算不提私情,论及公事,他和裴苍玉也只能活一个,裴苍玉屡次跟他作对,这次更是极有可能毁他大业,两人早已是生死大仇!
两人说话,外面自然有人监听,结果监听半晌也只听到成王为了个女人喊打喊杀的,这也是个奇人,死到临头了还不忘发春。
门外守着的两个兵丁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
裴苍玉作为成王勾连案的主审,圣上决定亲审成王,他自然要到场听用,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便动身准备入宫,沈惊棠便向以往一样为他打点入朝的朝服。
她一边帮他系好官缨,一边问:“...这次亲审,圣上会如何处置成王?”
裴苍玉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圣上忍成王已久,好容易抓住了把柄,他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必是要杀之而后快的。”
这答案和沈惊棠设想的差不多。
罪是霍闻野自己犯的,有什么后果他自己担着,这个下场,他作威作福的时候也该有心理准备,她倒也没什么可同情的,只是想到两人纠缠数年,最后竟然是这么个结局,她心里难免唏嘘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