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般模样,我这里还有半块碎银,还请婶子赏口饭吃,我保证吃完就走。”
大多数人天生对读书人就有天然的好感,婶子听她说话文绉绉,又说着一口官话,脸色缓了缓:“行,我给你下碗面,再烙几个饼,你路上吃吧,钱也用不了这么多,你看着给几文就是了。”
沈惊棠成功蒙混过关,在心里长出了口气,抬脚跟她进了厨房,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担心是什么黑店,随口打探:“多亏了婶子,这山上如此荒僻,难为您肯在这儿开店,就您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哪能啊,我和孩子他爹一起忙活呢,我俩有个儿子...”
说到自家儿子,她忽的止住话头,叹了口气岔开话题:“这里虽然荒,但好歹连着官道,算是个必经之地,还是有人会在这儿打尖住店的,我们家就在山下的村子里,在这儿开店也方便,赚几个铜子儿维持生计罢了。”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煮好了面,端到沈惊棠面前:“快趁热吃。”
听她这么说,沈惊棠彻底放心下来,看着热气腾腾的面条,她感动得几乎要掉眼泪,忙不迭掰开筷子吃了。
她吃到一半儿,那婶子目光忽落到她脸上,盯着她瞧了片刻,站起身:“我去后面的地里拔几棵小葱,再给你烙几张葱饼。”
沈惊棠忙站起身,正要说不用麻烦,婶子已经起身出了厨房。
她心下觉得古怪,却又说不上来,冷不丁瞥见厨房里的水缸,心头猛地一跳。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荒山野岭赶路,压根没顾得上补妆,方才被热腾腾的面汤一冲,脸上用来易容的脂膏就掉了一些。
面容映在水里,脸上虽然脏兮兮的,但仍能看出女子秀美的轮廓。
她心里暗叫不好,扑过去就要冲出厨房,就听门外一声重重的落锁声,她用力一推,厨房的门纹丝不动。
沈惊棠气急:“婶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没瞧错的话,你是个女子,对不对?我瞧你一身狼狈,家里人应该也没了吧?”
婶子在外面道:“我们虽是乡村人家,但家里还有十亩薄田,有这家客栈,算是有几分家产,我有个儿子,二十多了还未娶妻,只要你肯答应嫁给他,我就放你出来,怎么样?”
她一开始瞧沈惊棠是个男人,所以只拿她当客人招呼着,方才瞧出她是女人,临时起意动了歪心。
这婶子说的话沈惊棠一个字都不信,这家既然能开得起客栈,在乡下也算是小有富余的人家了,这种条件怎么可能讨不到儿媳?还冒着风险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她儿子肯定有什么大毛病!
沈惊棠忍怒道:“你就不怕我去告官吗?”
婶子在外抬眼一笑,显出几分精明厉害来:“这十里八乡都是我们村子的人,要告官你也得能跑出去啊,只怕还没走出去,你就被村里的人捉住打死了!再说了,你放着官道儿不走,偏要扮成男装走这荒山小道儿,分明是犯了事的,官府到时候先抓谁还不一定呢!”
她三言两语就斩断了沈惊棠的所有后路,屏息等了一会儿,沈惊棠再开口的时候,声调果然已经软了许多:“...我要答应嫁给你儿子,你真的肯放我?”
她又补了句:“这田产客栈也真有我的份儿?”
她这么说,分明是转了心思,婶子大喜过望,连道:“只要你肯答应,什么都好商量!”
当然这话也只是为了先把人稳住,有前两个儿媳的前车之鉴,她打定主意要把沈惊棠拴起来,最起码先生出儿子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