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说起这个,姜戈也叹口气:“少夫人说的是,我也这么想,大夫说我还有五六天就要临盆了,实在耽搁不起,再说我这一胎怀的艰难,常有个头疼脑热的,是该有个合适的地方静养。”
听到妻子开口,方才一直微笑听女人寒暄的文俊满面歉然,覆上妻子的手:“是我不好,让你一路遭罪了,早知道应该等你生产完再接你过来。”
姜戈笑着嗔了句:“一家人说这个可就外道了,你一个人过来我也不放心,再说我身子素来强健,这回也只是累着了,好好养两天就是了,你只管专心备考,家里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文俊仍旧放心不下,立即道:“那可不成,我等你生产完再备考也来得及,你这样,我看书也看不进去。”
他们夫妻俩一个爽利一个斯文,心系彼此,倒真称得上‘眷侣’二字,沈惊棠看姐夫靠谱,有他照应着,她心里多少放宽了点。
姜武夫妻俩拿姜戈也当自己女儿待,给她准备了极其丰厚的陪嫁田产,原本也是打算招赘上门的,谁料天降良缘挡也挡不住,姜戈有一回上山进香的时候跌伤了脚,文俊恰好路过,顺手帮扶了一把,两人就这么看对眼儿了。
只不过文俊那时候只是个穷秀才,家里双亲早已过世,全靠族人接济过活儿,姜武害怕姜戈嫁过去吃苦,考察了半年,确定文俊是个可以托付的对象之后,才让姜戈带着大笔的陪嫁下人嫁了过去,婚后俩人的小日子蒸蒸日上,哪怕姜武出事文俊也没有因此薄待姜戈半分,反而是发愤图强,在去年又中了举人。
今年他若是能进士及第,自然是光耀门楣封妻荫子了。
沈惊棠正要细问几句,忽然听到一把娇俏女声穿堂而入:“堂哥堂嫂,驿馆那边儿已经收拾好了,静姐儿我也哄住了,房子定下了吗?咱们什么时候能搬?”
她忙转过头,就见一个十七八的俏丽少女提着裙子跑了进来,她对着文俊和姜戈言笑晏晏,十分熟稔的样子。
沈惊棠表情一下子奇怪起来,她离开北地之前可从来没见过这少女,怎么姐姐和文俊家里突然插了个生人进来?难道文俊纳妾了?
大概是她脸上的怪异神色太明显,姜戈笑着解释了句:“这是我夫家堂妹,名唤文灵,随我们一道住的。”
沈惊棠脸上狐疑未消:“...夫人和文举人来长安赶考也要带上堂妹?这怕是不大方便吧?”
姜戈无奈:“这孩子命苦,父母双亡,差点被族叔卖了,她爹娘施舍过我家夫君几碗饭,我家夫君不忍心看他们唯一的香火断了,只能把她带着一道儿上路,等我家夫君考上功名之后,也好在长安给她寻个好人家。”
她叹了声,不知不觉起了倾诉欲望:“我也不瞒少夫人,我有个妹子和她差不多大,如今也是流落在外,两三年没个音讯了,我每次见到她就想起我那小妹,只盼着她在外面也能遇到善心人,天热有人摇扇,天冷有人加衣,别累着饿着冻着。”
这么个陌生人插在夫妻俩之间她本也觉得别扭,但只要想到姜也,她难免就对文灵多关照些,也算是为流落在外的姜也积福了。
沈惊棠听得鼻子发酸,微微张了张嘴,又被她强行压住了。
她岔开话头,开始详细介绍周边环境,看了眼姜戈的肚子,她着重介绍了医馆和药店,还有附近手艺好的稳婆嬷嬷,又道:“离这儿隔着条街的地方有家德兴饭馆,手艺不错,价钱也实惠,你们最近事忙,要是不方便开火,去那家饭馆吃饭也方便。”
这家馆子的铺面也在她名下,她多少还能帮着照应些。
那边儿文灵正在指挥仆役去驿馆收拾东西,她虽是寄住的,仆役却也无有不从,倒真有几分主家风范了,看来姜戈怀孕的这些日子没精力处理琐事,应该是把家里的事儿都让文灵帮衬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