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毒,他再多待一秒就会被毒杀身亡。他呼吸发紧,慢慢俯下身去。
“活着吧。”宁微在他唇边温柔低语。
他一寸寸抽出自己的手腕,最后看了连奕一眼:
“来找我报仇。”
后来的很多事是连奕从审讯室和江遂口中得知的。
子弹距离他心脏不足一厘米,让他捡回一条命。他刚从重症监护室醒来,便接受专项调查,因叛国罪被移送军事监狱。
作为军委会重点培养的战术指挥人才,连奕属A级军官储备名单。罪名成立不仅意味着前途终结,根据相关条例,情节严重者会面临死刑。
所有证据都指向是连奕出卖对跖点计划,专项调查组甚至在他住所搜到缅独立州发来的密报。傅言归原本是想拖一拖的,但所有流程都已经压茬走完,再加上军委会有几派不同意见攻讦,缅独立州那边拿到秘钥之后又屡次在边境挑起事端,这让傅言归骑虎难下,只能尽快结案,以平息各方争执。多方施压之下,傅言归签发了枪决令。
若非江遂回来,从宁微送给云行的蜜袋鼯中发现监听设备,证明消息不是连奕勾结缅方主动泄露,连奕几乎难以翻盘。
他险之又险逃过一劫,亦如宁微离开前所说。
——活着,来找我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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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最先发现连奕靠近,扑扇着翅膀,大声喊:“老板!危险!”
连奕不屑跟一只鸟置气,但这只绿毛鹦鹉实在过分,吃他的住他的,转身还要咬他一口。
“喂不熟的畜生。”他走过来,手速极快,一把便擒住鹦鹉脖子。
小鬼吓得吱哇乱叫,又蹬又咬。它从前就不给连奕好脸色,但连奕从未真正下过重手,即便再过分都没少过它一顿吃的。渐渐地,它便有了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气。没想到连奕一朝翻脸,竟想要掐死它。
“救命!”
“老板!救命!”
小鬼吓坏了,羽毛扇得噼里啪啦,连奕依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宁微抬起手想要拦一拦,但停在半空,最后只是急促地低声说:“它只是一只鸟。”
就像是面对熊孩子的家长,说出“只是个孩子”那样毫无责任心和愧疚感。
“是吗?”连奕冷冷瞥过来,说出的话冰冷无情,“既然只是一只鸟,那就杀了吧。”
宁微大震,不可置信地看着连奕。小鬼说话虽然不好听,但并没有太过分,况且它飞来一年多了,连奕都没有赶走它,今天只是多嘴几句,不明白连奕为何便要下重手。
连奕看着宁微眼底闪过惊惧,但又不敢开口求情的样子,觉得可笑又可恨。他松了手,小鬼立刻呼啦啦飞远了。树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院子里又恢复安静。
“我一直在想,你拿走秘钥之后,逃得那么匆忙,竟还记得放走鹦鹉,还记得回宠物店将别的小宠放生。”连奕双手插兜,靠在树上,很突然地旧事重提。
宁微僵了一瞬。他和连奕同时想到决裂前的最后一幕。
那一枪从遥远的旧时空呼啸而来,从宁微眼前掠过,穿透连奕的胸口,血肉四溅。
“你这种冷酷无情的人,对这些东西倒是怜悯。”
连奕盯着宁微,语调平静地迁怒:“这只鸟吃我的用我的,梅姨大发慈悲没赶它走,现在倒好,爬到我头上来了。”
“等它再说句让我不开心的话,就把它宰了。”连奕脸上露出阴森笑意,问宁微,“你说好不好?”
宁微喉头哽住,再也说不出来“它只是一只鸟”。
“反正,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连奕笑意更盛,“杀你一只鸟,不算大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