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青慢慢地摩挲着他的手指,“我知道,我都知道。对不起,是我没有顾忌你的心情,因为生老病死对我来说是人之常情,但对你来说,可能是件无法承受的事情。我向你保证,这次一定会解决所有事情,也一定会活着回来——”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们能不能从头开始?”
第91章
趁傅云谌睡着的时候,季淮青把自己的枪留给了他。他自以为动作很轻,关上门离开后,床上本该深眠的人缓缓地睁开了眼。
佯装不醒其实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还要骗过季淮青的眼睛。他盯着床头放着的那把枪良久,猜测季淮青留下它,是希望他可以用这把枪保护自己。他拿起这把枪端详,最后将它妥当地放进外衣内侧,收下了这份心意。
既然得到了线索,季淮青当然是争分夺秒地去布置行动。傅云谌心里算计着,这会儿季淮青应该已经上了去目的地的飞机。他全副武装,什么行李都没有带,身上除了手机证件,就只有季淮青留给他的那把枪。
拉开/房门的时候,舒元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不知道等了多久。傅云谌见了她也不惊讶,只是问,“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去?”
舒元安静地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她的眼睛里,是一点平日里的戏谑都没有了,只有死水一般的波澜不惊。
“云哥,我想陪你到最后。”
傅云谌顿了顿,没再说什么。这会儿天都还没亮,他们为了避开监控,一直从酒店的顶楼走到地下层。等会高龙发现他不在房间,即便他不清楚自己的行踪也会立刻想个理由向戴宁请假。戴宁一听他突发性地离开,就会立时明白他去做了什么,自然也会替他在剧组善后。
“季淮青呢?”坐上了驾驶室后,舒元问道,“你把他引开了?”
“嗯。”傅云谌说,“他绝不会出现在我们要去的地方。”
他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本来应该被季淮青烧毁在烟灰缸里的纸条,此时竟重新出现在了傅云谌的手里。
这并非是什么高明戏法,只不过他又一次骗了季淮青。
戴宁向来做事谨慎,猜到自己答应和他见面,对话免不了会被录音或监听。但有关张新的信息他如果真只想让傅云谌一个人知道,那就不会亲自说出口,不会在社交网络上留下踪迹,只会给他一份纸质的文件。傅云谌既然选择让季淮青跟着他,就做好了让他知道这份信息的存在。
于是他提前准备好了另一张纸条,上面的住址其实是他年幼时曾住过的地方,与张新的住址是天南地北两个方向。傅云谌怕他看出两张纸条之间的差异,还特意用掌心的热度把它捂透,捂湿。还好他赌对了,戴宁用的不过也是酒店现成的记事贴,字迹他也是仿着戴宁写的,季淮青只短短看了几眼便销毁,应当是看不出其中玄机。
他在导航系统里输入了这个地址,随后便打开车窗,摊开手心,那张纸条很快就被风吹去了看不见的方向。这是个又冷又死寂的早晨,他们这辆车孤零零地在有回声的高速公路上行驶着,就像个一去不复返的亡命徒。
他走上这条不归途,决定用怀里的这把枪,去杀一个人。即便这把枪的主人,是他深爱着的,举世无双的救世主。
第92章
到达目的地时候,舒元已经开了整整十三个小时的车。她眼中的血丝很重,但依旧精神抖擞,整个人处在一种不正常的亢奋之中。
傅云谌问她,“要不要再喝点咖啡提神?”
舒元立刻点头,从傅云谌手里接过一罐开了盖的馥芮白,头一仰就全喝了进去。他们也没急着下车,只是对着巷口的路灯沉默着,一句话都不说。
“你会杀了张新吗?”舒元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