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挡在眉骨之外,眼睛处是阴暗的,乍一看只有一双精明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人。
……席未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他本就不习惯与人对视,更何况是裴陆尧压迫感这样强的注视。
然而,裴陆尧像是察觉到他的紧张与防备,切换成了平日里的温柔,“小未,这么晚还没睡么?”
席未仍然不说话,靠着洗手池,不安地看着裴陆尧。
裴陆尧看他这副样子,不由得乱了呼吸。
席未刚刚脱了裤子检查,在席深负敲门时没来得及套上,下身只穿着一条短裤,白嫩的大腿和细瘦的小腿都裸露出来,有些宽大的睡衣微微晃荡着隐隐勾勒出席未的身体线条。
他的脖子也很白,衣领扣到了最上边,也仍然能看出脖子很长,衣领边缘处有一点儿梅花似的红痕没藏住,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引诱着人。
席未忽然意识到什么,他低头看看自己光洁的腿,下意识地想去捂,但很快又发现无济于事,僵硬地把手放在身体两侧,捏紧了拳头。
裴陆尧绅士地摆摆手,关上了门,声音从门后传来,闷闷的,“你穿上裤子吧,我在外面等你。”
席未呆呆站了好一会儿,才慌乱拿起挂在洗手池边的裤子套上,还差点没站稳摔一跤,慌忙抓住浴缸边沿才稳住。
他不情不愿地走出卫生间,裴陆尧已经在房间里等着。
雨还在下,噼噼啪啪地砸着窗户,清脆地摔在玻璃上,四分五裂。
裴陆尧把他扶到床边,“怎么啦?晚上突然起来,是不是做噩梦了?”
席未还没能缓过来,他任由裴陆尧扳着他的肩膀把他带到床边坐下,两人像是促膝长谈一般,亲密地挨着坐。
席未:“没有……”
随后,他又在想什么事似的,默然几秒,又摇摇头,又点点头。
裴陆尧:“……是做噩梦了?”
席未极小声地嗯了一声,嗓音有些沙哑,又软软糯糯的,听得人心痒。
裴陆尧唔了一声,“在我这里也会做噩梦吗?我以为你睡得很好呢,你还认床啊。”
席未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嗯……还可以。”
裴陆尧笑了一声,低低沉沉的,“是嘛……那,小未刚刚在厕所干嘛呢?”
席未心脏差点儿都要停跳了,他此刻终于理解了什么叫浑身血液都冰冷,那一瞬间真的从四肢百骸开始都有些麻木。
这个问题,特别不好回答。
席未沉默了好久,心跳也越来越快。
裴陆尧意有所指,他调笑道:“小未心跳得好快啊,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不敢跟哥哥说?”
亏心事儿?再怎么样也没有你做的事情亏心吧。
不出意外,席未觉得,自己真的在无知无觉的时候被吃干抹净了。
席未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想当然了,能和席深负做朋友的人,怎么会是单纯的好人呢?
此时此刻,体内那点儿流出的液体还在提醒他曾经可能发生过的一切。
他僵直着身体,缓缓平复了一会儿心跳,然后才摇摇头,“我……”他手指在空中比划半晌,裴陆尧把手机给他,他就在上面打字。
[我害怕,做了噩梦。]
裴陆尧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很具有安抚性地笑笑,“这样啊,别怕,那我抱着你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