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太紧张了,他总觉得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警惕又担忧地回头看了好几次。
这座后院跟前院是相通的,构成了一整片巨大的院子,绿草茵茵,花开遍地,点缀着无数星点般的粉黄,花丛被修剪得平整,高大的院墙垂下几帘紫藤花,被日光照得华丽。
席未手上拿着锁头和钥匙,咔咔摆弄一会儿,锁芯就顺利打开了。
粗重的链子被沉甸甸的锁头带着,直直坠到草地上,只发出差点儿觉察不到的一点儿声响。
席未打开铁门,他身形瘦小,这个洞只比半人高矮一点点,他跪爬着出去倒也无阻。
外面很安静,这条街通常没什么人,席未站起身,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尘。
他回头把小门锁上,为防止停留久了多生事端,钥匙揣进了兜里就赶忙跑路了。
席未裹了一件长外套,浅灰色的羊毛大衣柔软又忧郁,席未没带围巾,这会儿冷风往脖子里灌才觉后悔。
其实这里对席未而言已经不算熟悉了,他几年没回来过,回来了却到现在才走出来一次。
好在这里变化不大,因为靠近郊区,路没那么多弯绕,凭着幼年时期的记忆,席未还是兜兜转转到了繁华地带。
路不算短,席未在路上碰见人,给了五块钱现金给对方,祈求对方帮忙扫个共享单车。
市中心果然热闹非凡,喧闹嬉戏声都是他许久未听见的。
其实说起来,席未被关在家里两个月了,他从未觉得时间那么漫长。
从前上学时,两个月对他而言很快就过去了,并且他能清清楚楚地回忆起每天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现在再去想两个月之前的事儿,真就体会到如隔三秋之感了。
不知道该怀念什么。
他很想再回到从前,想上学,想交朋友,想坐在座位上听同学们谈天阔论,说一些他很少接触到的新鲜事儿。
不过想念那样的生活,实际上还是怀念以前的席深负。
那个时候,他对自己应该也是有不轨之心的,但至少,没有走到现在这一步,还能维持着平和的兄弟关系……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伦不类。
席未手抓紧了领口,好歹温暖一些。
市中心坐落一个巨大的水池,这会儿喷泉水被到处的星光灯火染上红的橙色斑点,熠熠闪光。
席未走累了,顺势坐在池边。
好不容易出来,他还不大有实感,现在眼中是熟悉的年夜氛围,年轻的女孩们和美满的一家人都笑脸洋溢,让他感觉到了生气。
家里也有很多仆人,可他们总是维持着标准化的表情,也极少和席未搭话。
有水汽落到脸上,要是放在夏日,席未肯定会喜欢,但现在他太冷了,抹抹水迹就离开了池边。
旁边就有商场,在市中心的商场,高贵奢华。
席未常穿的衣服大部分都来源于一家店,只接待贵客,席深负便是其中之一,席未当然可以去他们店里休息。
但是,他不确定店员是否会通知席深负。
因为席深负跟店员说过,如果席未单独来买衣服,账单报到他那里。
不买衣服,也可能会报到席深负那里。
席未想了想,还是进商城寻了个奶茶店坐下。
这里面人比较多,让席未有些安全感,烤奶的浓香流在店内,让席未久违地感到食欲大开。
但是他没有钱。
手机被没收了,他们也不会给他留现金,他出来的时候也没想起要摸索点儿,那共享单车的五块钱还是席未顺手在自己床垫下摸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