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妇人,以及一个穿着桃红棉袍的年轻女子。
“哎呀,三弟!正吃着呢?”
宋老爷一愣,随即站起身来:“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那中年男人,也就是宋老爷的大哥满脸堆笑,拉着那年轻女子走上前来:“这不是想着来看看你嘛。这是你侄女,秀娥,快叫叔叔。”
那女子羞答答地行了个礼:“见过世叔。”
宋老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宋老爷与宋夫人只有两个女儿,年纪又不算老,旁系亲戚早就急着把自家姑娘塞过来,盼着能给宋家生个大胖小子未来继承家业。
类型事情发生不止一次两次,宋老爷兄嫂才将人带进来,一屋子人就知道他们的目的了。
宋夫人眼眶一红,不由分说就站了起来,起身便走。宋老爷见状,急得跺了跺脚,对宋兰因交待了一句“招待好客人”就赶忙追上去了。
“三弟怎么就走了啊?”
宋兰因铁青着脸,让人将宋云萝带进去,等妹妹离开,就一脸不客气地说:
“大伯,大伯母,我们家的事情不劳两位操心,以后你们要是再敢带乱七八糟的人来家里,就别怪我心狠不让两位进屋了。”
宋老大脸色一僵,随即道:“兰因你这说的什么话?哪有这么对长辈说话的。”
他夫人:“是啊事啊,家里没个男丁果然不好,你看都把这丫头养成什么样了?没大没小的,都敢赶长辈了,这要是有个兄弟,也不至于……”
“砰”的一声,宋兰因怒拍桌子,拔高了嗓子喊:“来人,将大伯大伯母请出去!以后没我吩咐,不准他们进来!”
“你你......”
两个家丁架着他们往外走。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宋兰因这才转向二人,一张脸还涨得通红,羞愧道:
“让、让两位见笑了……”
初拾此前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连普通人家的寻常生活都不曾经历过,更别说这种家长里短的纠纷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文麟面上含笑,笑容和煦又妥帖,恰到好处地化解了这一室的尴尬:
“宋姑娘不必介怀,令尊令堂虽有龃龉,但我看得出二人感情甚笃,宋姑娘也不必担忧。”
宋兰因抱了抱拳。
两人不好多待,很快告辞离开。
两人踏着月色离开宋家,二月的夜风呼呼地灌进巷子,冻得二人不由自主抱了抱外衣。
文麟呼出一口热气,忽然开口道:
“宋老爷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初拾没说话。
“说起来——”文麟脚步顿了顿,侧过头望着月光下那张冷淡的脸,语气认真:
“我也是这样的人。”
初拾脚步不停,淡淡扫了他一眼。
“是真的。”文麟怕他不信,继续解释:“若我认定了一个人,便也一辈子都不会改。”
初拾扯开唇角,凉凉地说:
“当初骗我那人,也是这么说的。”
文麟愣了一下,虚心好学地凑上去:“结果呢?”
“结果他勾三搭四,被人发现了。然后——”他顿了顿。
“被人打了,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我嫌弃他变丑了,这才离开。”
文麟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怔怔地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