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被人巨细靡遗地记录汇报,毫无隐私,这样的生活,有谁会开心么?
一想到这人根本不懂得与人相处,初拾意兴阑珊地摆摆手,径直入了院子。
文麟抿着唇,不紧不慢地缀在他身后。
这顿晚饭吃得不甚愉快,饭后,初拾迫不及待赶人,表示自己要睡觉了。
文麟纵有百般不愿,但也知道强迫不好。他已经惹了哥哥不开心了,若再纠缠,只会徒增厌烦。
回到寝殿,心头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和隐约的茫然依旧萦绕不去。文麟随手抄起床头一本话本,倚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翻阅起来。
女子:“你事事都要管着我!我见什么人,和谁说了话,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你都要一一过问,这算什么?”
男子:“我这都是关心你,怕你受委屈!”
“关心?”女子语气满是失望:“我看你并非关心我,你只是想要控制我,把我困在你身边!真正的关心不是这样的!”
文麟坐直了身体。
女子潸然泪下,字句清晰:“真正的关心,是在我有需要的时候陪着我、关怀我、体贴我,是尊重我的心意,而非事事掌控、步步紧逼。你不过是借着关心的名义,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罢了!”
男子的声音满是痛苦与茫然:“那你想要我怎么办?”
女子:“你自己想啊!”
男子:“我想不明白……”
——我想明白了!
文麟一把将手中的话本抛开,豁然起身,眼中瞬间迸发出奇异的光亮,疾步朝着连通初拾所居侧院的角门走去。
初拾刚吹熄了外间的灯,正准备躺下,冷不防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他扭头,借着内室昏黄的烛光,果然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口。
除了他,这太子府里也没第二个人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扰人清静了。
他没好气地拥被坐起:“又怎么了?太子殿下。”
“哥哥,我想明白了!”文麟反手带上门,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而明亮的光芒,一步步朝着床榻走来。
“想明白什么了?”初拾警惕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位太子爷大晚上又悟出了什么“道理”。
文麟走到床头,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唐突举动,只是就着床边的脚踏坐下。昏黄的灯光柔和了他过于精致的轮廓,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暖色,那神色里竟带着几分甜蜜。
“哥哥,我想过了。”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那些侍卫,事无巨细地向我汇报你的行踪言行。”
初拾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们的职责,仍然是跟着你、保护你,防止你逃跑。但除了关乎你安危的紧要事,你日常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这些寻常琐事,他们不会再记录,更不会报与我知晓。这样……可好?”
初拾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当真?!”
“当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