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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矜夸无穷,不惜民力,妄兴巨役。或凿长河以逞私欲,或筑高台以彰威权,役夫曝骨于野,老弱泣血于途...】

“放你的狗屁!”裴时济差点爆血管,一掌拍在案上:“什么狗屁玩意儿,竭民脂膏,好大喜功,不恤民力?!我?”

堂下正在核验河道长度的赵明泽骤然一惊,连滚带爬地滚到中间,眼珠子四处晃了下,没听见大王在跟谁说话呀?

神器?

神器怎么能这样辱骂大王呢?!

倒反天罡了啊!

赵明泽愤怒地抬起头,却见裴时济捏了捏眉心,扫他一眼:

“你过来干什么,算完了?”

“秉大王,流言蚀柱,谗口铄金,放任此等指鹿为马,詈夷为跖的言论四散,恐使忠良钳口,宵小弹冠,阴阳混淆,清浊不分,以至动摇国本,臣以为当重典绳之,严防蔓延。”

【我只是说他们可能这样写。】屋子里智脑响起的声音显得心平气和,但下一句回到脑子里,它继续挑逗裴时济不再麻木的神经,嘻嘻道:

【你觉得“炀”这个谥号怎么样?】

裴时济让赵明泽下去,听到这话,不怒反笑:“我死了吗?”

【人嘛,总会死的。】智脑淡定道。

“你说得对。”裴时济冷静下来,思绪如坚冰,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如果一个人抢了我的地,我的粮,我的财宝,让我不再尊贵,让我卑贱如泥,不得不操持贱业谋生,与贩夫走卒为伍,这个人活着时我奈何不了他,等他死了以后,我必捣毁他的陵寝,掘出他的尸骨,毁掉他的声名,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倒也不至于这么狠,你的所作所为终归是为了治水嘛,河患治理好后,按你们的标准,你就成圣了,肯定也有人念你的好的。】

要不是没有这个功能,智脑高低得擦擦冷汗——它就是简单地推演一下,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裴时济哼笑一声:“当然得有人念孤的恩德,这些人得再多些才行。”

.....

京城,左相府:

“不知衡之兄想清楚了吗?”

杜隆兰在茶室喝完一盏茶,他左手边的庞甲已经不耐烦地几站几坐,他和孙衡之安坐如山,眼看天色渐晚,他想起昨日收到的信函,终于开口催促。

孙衡之看着他苦笑:“贤弟久不归京,来就给我出了这么大一个难题。”

他知道杜隆兰跟了裴时济,这本没什么,天下纷乱已久,良禽择木而栖,裴时济眼看已经拿下蔚城,宋家大势已去,京都再无险可守,他不日入主,都在意料之内。

他们也都做好了投诚效忠的准备,只是价码,不是这样商量的。

那个位置已是他囊中之物,又何必心急,要他们这种做臣子的主动逼迫当今。

“你我都曾为晟臣,本应一同辅弼圣上...”

“你说的是圣上,还是宫里那十六条阉狗?”杜隆兰打断他的施法,面色冷硬:

“不瞒你说,我王正在筹谋永宁、大河水利修缮,河患不宁,天下不定,此圣人之功也!晟王失德许久,任由黄水为祸苍生,是天令我王取而代之!你说你为晟臣,敢问二世以降,你有何辅弼之功?”

这话说的孙衡之僵住了,几年不见,杜隆兰说话怎么这么不含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