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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帐篷里的医卒正在打瞌睡,被床榻的动静惊醒,看过去发现“祥瑞”大人光着身子下床,吓得赶紧把衣裤递过去,扯开嗓子喊人。

雌虫穿好遮羞的布料,拨开挡路的小矮子往门口走去。

那医卒追上去苦口婆心地劝:“大人,外边冷的很,您上哪去,您稍等,我给您找件厚衣裳...”

就在他手忙脚乱翻找时,雌虫已经掀开门帘,北地的冷冬伤人,寒意刺骨,风呼啸着,瞬间就吞噬了帐篷内的暖意。

他一身单衣暴露在寒风中,也不禁瑟缩一下,紧接着却咬咬牙,赤脚踩在雪地上。

“大人,大人!”医卒抱着一堆没用的零碎追过去,目标就停在帐篷门口,没有走远,他刚松的一口气下一秒又提起。

“这么冷的天,怎么就穿这样出来?”

裴时济叹了口气,脱下身上的大氅给他披上,见这人又一脸茫然地望着自己,忍不住笑了笑,拥着他回到帐篷里:

“着什么急呢,身子好点了?”

雌虫摸了摸领子边柔软的绒毛,被他按回床上,一下子暖的好像骨头都软了,下意识按住贴在肩上的手——

他没找到他的翻译器,可他好像找到了点什么。

第4章

“雪那么深,不说加件衣服,怎么连双鞋子也不穿?你重伤...初愈,还是要注意身体,凡事切莫逞强。”

本想说未愈,却瞥见愈合得只剩道道白痕的伤口,裴时济及时改口,也不顾他听不听得懂,反正自顾自念叨着,然后反握住他的手,像握着一块冰,嗔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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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你不冷呢。”

说着,吩咐医卒加炭火,转念又想到他听不懂,便从医卒手里接过火钳,将火拨的更旺了些。

雌虫一声不吭,唯独在手被反握住的时候下意识瑟缩,却生生止住了身体本能,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任身前的阁下摆弄。

无论是用袍子把他裹成熊,亦或是把他按回床上,他都没有反抗,那双可以撕裂合金的手软弱地蜷在身体两旁,他不习惯这种亲密的距离,在他不长不短的虫生中,还没有虫这样接近过他,哪怕是武斗他也不曾让哪只雌虫近身超过十秒,更罔论这样温暖地裹住他浑身冷意。

他微微垂眼,视线落在交叠的手上,喉间泛起陌生的躁动,像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暗流,想抽离,却又被那温度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位阁下没有恶意,他或许有些演绎的成分,比如不顾旁边眼巴巴的小矮子,执意拨弄火盆,还把它往自己这边推了推,又比如柔声细语地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他知道自己听不懂还要说,虽然他的确很受用。

真是位奇怪的阁下,明明演的浑然天成,他也不是什么观察入微的雌虫,但为什么还要散发谨慎和试探的信号,让自己的心意一览无余。

怎么有虫可以一边坦诚一边虚伪到这份上呢?

雌虫有些不安了,这是敲打?还是说他做了什么让对方必须小心谨慎的事情吗?

他什么也没做吧?

让回回,让躺躺,除了要找自己的翻译器,那也是出于必要的沟通目的,也许他知道这虫在说什么,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裴时济看出他眼底的小心思,叫医卒把东西拿过来。

得胜的狂喜退潮,一个下午的会议后,理智再一次占领高地,诸将亦是如此,他们仔细复盘,宋闰成先一步占据三禾谷天堑,钱粮兵马皆足,死死扼住北伐唯一关隘。

此战前他们亦有啃硬骨头的心理准备,却小瞧了刘、张、齐几路割据势力灭他的决心,这些王八蛋居然能摒弃前嫌,不远千里跑过来和宋闰成联军,差点让他栽个大跟头,要是没有意外,他即便胜了也是惨胜,元气大伤,和失败也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