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似乎笑了声,“会在病床前给你送玩偶……的那种好吗。”
“如果是他给你送玩偶,你也会收下吗?”话音淡得像要消失在风里。
“送个玩偶就能算好吗?”我笑着反问他,眼睛却弯不起来,“哥哥送我的不止是玩偶。”
一个来得够早,但只送玩偶。
一个不止玩偶,但来得太迟。
到底在比较什么?
“我没有。”他低下声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声音里似乎夹着点鼻音,“我没有这个意思。”
一碟前菜被送上桌,哐当一声轻响,老板连忙说:“来试试这个,我们这儿的特色。”
偌大的木质餐桌上,没有人再说话,也没有人动筷,楚毓抿紧了唇,脸色再度苍白几分。
我攥紧了拳头,正准备问他还在委屈什么,一阵耀眼的光蓦然闪过,我转过头,望向光源的方向。
是烟花。
烟花是灼目的、炙热的、是只有以夜空才能存活的、瞬间逝去的花。
三年前我挽着楚毓的手臂,和他一起在全市最高的旋转餐厅吃饭,窗外是我向他索要的烟花。那天我很开心,拍了许多照片,烟花在我们合照的背后,永恒地盛开着。
但今天的这场烟花更像一个歹毒的意外。场景不对、气氛不对、时机不对,而它无视餐桌上已掉至冰点的气氛,自顾自地开得绚烂。
老板可能是饭桌上唯一一个有心情欣赏它的人。他看了一会,转过头,和楚毓说:“怪不得你每年都要找个空中餐厅,这个视野,比地上好看多了。”
“嗯。”
楚毓垂下眼,拿起餐具,“是很好看。”
第13章 你给的东西很宝贵吗
39
其实绕着市中心跑一圈就能被三个漂亮妹妹要联系方式的,不是我,是楚毓。
在我17岁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楚毓的情绪看上去明显不太对劲。一向开朗的他在那段时间看上去魂不守舍的,连走路都会莫名其妙撞到墙上。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他开始会在深夜跑去公路上飙车。
那时我还没和他在一起,但他会带着我在市郊的山间公路上狂飙,开到一百三的时速。
山间公路的灯光比夜星更暗淡,不知道他如何能看得清楚。他像一只在生无名闷气的猫,拧紧油门,凛冽的夜风径直刮在头盔上。
我的世界被巨大的风噪困住,可是比风躁更大声的,是我的心跳。
我搂着他的腰,像只猴子一样在后座乱叫,宣泄某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种感觉也许叫自由。
我们一路来到山顶的草坪上,那里没有路灯,摩托车的前灯直射出灿黄的光线,打在一片漆黑的山路上,像异世界的入口。
“感觉怎么样,有被吓到吗?”利落的一个侧摆,楚毓翻身下车,摘下头盔,侧头望向我,眉毛挑起半边。
“怎么可能!”我甩着头,还未摆脱方才的兴奋感,“太刺激了,还想再来一遍!”
楚毓笑了起来:“看不出来你还挺大胆。”
“要不要试试自己开?”他给我让开位置。
“真的可以吗?”双眼瞪大了些,我诧异地说,“还以为要去专门学。”
“这个世界可不会等你准备好了再出发。”他笑着,撩起额前的湿发,教我怎么操作,“很简单的,拧把手就加油,按住这里就刹车。要过弯了就减速,直线就加速。”
他说得很简单的样子,就像这个世界只有两个方向,要么拧紧,要么松开。
我听得几乎跃跃欲试,骑在摩托上颠了颠,结果摩托车丝毫没晃动,像一只不允许被驯服的深渊巨兽。
好沉,我真的能开得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