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一根针狠狠地穿过了脑袋,留下细细密密的痛感,缭绕而去。
好像是碗筷碰撞的声音。
流水,窸窸窣窣的。
喻沉皱着眉,睁开了眼。
陌生,又有点儿熟悉的地方。
他只来过一次林青阳的家。
喻沉拧着胀痛的眉,从沙发撑起来。视线扫过简陋窄小的客厅,目光停留在了——
在洗手池搓弄着碗筷的男人背影。
喻沉脑袋昏昏沉沉的,脸色发烫,他走上前。
连男人的脸还未在面前聚焦,就直接搂着对方,往对方的唇吻了下去。
“唔!”
“喻沉!”
想亲他,想抱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将人揉进怀里,不停地抱着,亲着,感受彼此逐渐攀升的体温。
他不管身下人的挣扎,将人吻得更狠了,在对方的下唇用力地吮了一口,随即舌尖狡猾地闯进对方的口腔里,直至——
舌头一阵刺痛袭来。
喻沉皱眉,嘶声收回了舌头,血腥味在口腔内散开。
直到他看见,身下的男人正怒瞪着他。
喻沉与他目光相触的瞬间,男人见着鬼似的,迅速将视线挪开。转瞬即逝的恐慌,被喻沉捕捉到了。
喻沉不解:“你害怕什么?”
男人身子轻颤了一下。
喻沉又凑近了点儿。
“为什么害怕我亲你?”
男人杵在原地,毫无畏惧地对上他的眼:“喻沉,你还记不记得,你一开始是怎么把我绑到酒店里的,然后又对我做了什么的。”
喻沉眼色一颓:“……对不起。”
男人不说话了。
又是对不起。永远只会说对不起,对不起了之后呢?
如果真的抱歉,就不该用那种方法报复他。
如果真的看不起像他这样的普通人,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用那样的方式羞辱他,让林星辰目睹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儿。
他们之间,就是有很大的差距,本就是八杠子打不着一块儿的人。
林青阳从他的怀中脱离,转过身,继续擦拭着滴水的碗筷,没再理会他。
喻沉也同样沉默地站在原地。
停顿片刻,他走上前一步。男人因他的突然靠近,下意识地往右挪了一步。
他以为喻沉又要……
喻沉仅是盯着洗手池里满是泡沫的碗筷,一言不发。
男人每天都在做这种事儿吗?
他思索着,就在林青阳疑惑的目光下,将手伸了进去,回忆起方才男人的行为,动作笨拙地,搅和着碗里的泡沫渣子。
林青阳:“……”
两人安静了半晌,谁也不说话。
林青阳也不理会他,转过身就用毛巾把洗净的碗擦干,摆回碗柜。
喻沉打小没干过这种活,小时候生活在里斯本那会儿,会好奇地凑到佣人旁边,看看他们怎么做出那么美味的食物,又是怎么把满是残羹的碗筷洗净的,可他这种好奇心只持续不过几分钟,之后就会被管家发现,然后被抱出厨房。
手臂忽然一阵无力,使不上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