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含非好多事要处理,抬腿就要走,秦效羽叫住他。
“等等,把酒留下,”秦效羽怕李含非不答应,又补充道:“就喝一点儿,好睡。”
最终,酒就还是被留了下来。
秦效羽机械地吃着饭菜,不等咽下,就拼命地继续塞。
一口接一口,一口又一口,直到嘴里再也盛不下,他终于呜咽起来。
李含非打包的这道菜是青笋炒肉丝,正巧是秦效羽小时候,母亲最喜欢给他做的一道菜。
他强迫自己继续咀嚼,继续吞咽,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至。
厨房里,油烟机嗡嗡作响。母亲系着围裙,背对着他,正熟练地用带波浪纹的刀,将青笋切成一条条。
“我们羽商不爱吃菜,爱吃薯条,对不对?”母亲的眼睛笑成月牙,“看妈妈变个魔术,把青笋变成脆脆薯条!”
波浪刀切出的青笋条,果然有了跟薯条一样的锯齿形状。炒熟后端上桌,油亮翠绿,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好吃!妈妈做的饭最好吃了!”
秦效羽想起那天不爱吃蔬菜的他吃了很多,而母亲的眼里盛满了温柔的星光。
从这天起,青笋成了儿时的他唯一爱吃的蔬菜,因为那是妈妈“变”出来的薯条。
秦效羽用力咀嚼着,腮帮子鼓得发酸发痛,像是要将那些记忆和痛苦一并嚼碎咽下去。
可眼泪,总是在毫无征兆地时候决堤。
母亲对他也有这么好的时候,自己怎么能都忘了呢?
秦效羽拿起桌子上的酒,喝起来。买的酒喝完了,他又在房间的酒柜里,找到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
没有任何稀释的液体直接灌入喉咙,强烈地灼烧一路蔓延至胃,他在找虐,却又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那么痛苦。
世界开始旋转、模糊,他踉踉跄跄,瘫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滑落出来。
他趴着去捡,手指拨到了通话界面,最近通话上的名字在迷蒙的视野里变清晰。
他鬼使神差地拨了出去,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江赫宁担忧的声音:“阿商?”
那声音像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秦效羽被酒精麻痹的神经。
某种本能的保护欲让他倏然清醒了几分。
不能让他担心!绝对不能!
“宁……宁哥?”他努力稳住声音,甚至试图显得很轻松,“我刚才不小心碰到手机,没锁屏,它自己给你拨过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秦效羽有些心慌,急忙生硬转移话题,笨拙地掩饰:“你那个电影男主配音怎么样了,还……还顺利吗?”
“很顺利,已经配完了,”江赫宁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你在哪?酒店房间?”
“嗯,对,在房间。”秦效羽含糊应着,酒精的后劲又一阵阵涌上来。
“黄老师的事我看到新闻了,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很好,特别好,毫发无损,你不用担心。”秦效羽马上回答道。
“嗯,那就好,你休息吧。”江赫宁没有在追问,语气依旧温和。
电话挂断,秦效羽终于脱力地垂下手臂,手机弹落在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