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追击阿修罗,追至蛇尾山洞口,眼见阿修罗要逃窜入洞。蛇尾山下洞洞相连,若被他逃进洞去,再想候到抓住他的机会,那便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等了这么多年,沈落再也承受不起错过手刃仇人的遗憾了。他当即奋力拔足狂奔,提气飞身而上,手中长剑直取阿修罗。
眼见剑锋将至,在前逃窜的阿修罗不知用的是何种诡异的功法,突然缩身矮了一大截,躲过长剑,就地一滚,抬手挥出之间,一枚钢针直奔沈落。
而沈落之前的冲劲正盛,才刹住脚步,落地转身,但听破空之声已至,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斜斜冲上前来的肖景行一把推开了。
只这耽误了瞬间,披头散发形如恶鬼的阿修罗发出鬼魅般怪笑,飞身入洞,急得肖景行大吼一声:“阿落!快追!”
沈落站定了看了一眼肖景行,见他无碍,也不多言语,提剑拔足追了进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起初肖景行也没什么感觉,甚至还跟着沈落追进了洞口,可就在进洞大约五六步后,才突觉心口剧痛,低头一看,从心脏的位置渗出的黑血已经顺着衣袍流了一路。
不但被被击穿了心脏,而且钢针上还有毒。
肖景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除了心口的疼痛,还有喘不上气。他踉跄地扶住石壁,在洞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靠坐着,从洞里传来的打斗声不绝于耳,而疼痛和气息减弱,让他眼前发黑,浑身发凉。
沈落压抑了十年的愤怒和暴戾全在此刻爆发,而当年精于邪术邪法和依靠教众的阿修罗,仅凭单打独斗根本就不是沈落的对手,不过几十招便已落了下风,死在了沈落剑下。
仇人死了,多年的担子陡然卸下,沈落在杀了阿修罗之后的瞬间,爆发出了十年来未曾有过的痛哭。他的脸上、身上溅上了仇人的血,而满脸的泪也抬不起手去擦一下。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仇人死掉的那一刻全被抽走了,就连平日里从不离身的剑都变得那么沉重。
痛哭之后,沈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中,他提着剑浑浑噩噩地从幽暗的山洞深处走出来,甚至忘了肖景行的存在。
肖景行在最后的时刻,眼睁睁地看着沈落从他面前经过,却没有看他一眼。他想叫他,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最后一口气在喉咙里盘旋的嘶哑。
沈落迎着洞口的光一步一步地走出去,而停留在肖景行眼中最后的画面,便是沈落那几乎要被强光吞没的背影。
之后,金色的光芒布满了肖景行视线之内所有的地方,就在这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的光中,肖景行觉得自己变得轻盈,似乎是飘了起来,目力所及一片金色,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不知道飘了多久,猛然间金光骤收。再一睁眼,肖景行居然已经身处灵堂。
他的身体躺在灵堂中央的棺材里,而悬在灵堂上方的,只是他尚未消散的魂魄而已。
生平忆完,居然沈落就占了大多数。幽魂只能自嘲自己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W?a?n?g?址?发?b?u?Y?e?ǐ????????è?n??????②????.?c?o??
远处传来了鸡鸣,原本深邃的天空颜色变浅了。
日出将近,多少不甘不舍都将随着这缕魂魄的归天而烟消云散。
肖景行想着,不由自主地离开了桃枝,悠悠地向着天边那即将升起的金光而去。
然而,紧接着,几乎是骤然而起的风云变幻,让这山间狂风大作,仿佛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这座山上空所有的一切都在往中间的某处狂吸不止。
肖景行也被这股强大的吸力所控制。他不过一缕幽魂,阳间的东西自然是碰不到抓不住,好在所栖的老桃树已有百年,枝丫处延伸出了众多凝聚的草木精气,肖景行就在这呼呼的狂风中拽紧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