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久久没有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李昶的声音才再度传来,只余平缓:“随棹表哥不必如此,费心劳力……折腾这些。你给我的……已经很多了。”
“不够呢,阿昶。”
沈照野立刻接口,用很轻柔的声音,顺着风,缠眷地递进车内。
“为了你,折腾什么都值得。”
帘内再无言语,只有那枝被李昶握在手中的黄梅,幽香一丝丝,顾自不肯消。
车马继续前行,畅通无阻。沿途偶有零散的永墉兵卒放下兵器,沉默地退到路边,更多的街巷,依旧空无一人,只有风雪留下的痕迹。
终于,巍峨的宫墙出现在视野尽头。暗红色的宫墙在铅灰天空下,显得格外沉重压抑。宫门大开,但门内一片冬日落寞之景。
宫门前,一道青色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是乔宁之。
他面朝宫门方向,似乎听到了队伍的到来,缓缓转过身,上前几步,躬身行礼:“草民乔宁之,恭迎雁王殿下,沈少帅。”
李昶下了马车,沈照野也翻身下马,走到他身边。
“有劳乔世子等候。”李昶道。
“分内之事。”乔宁之直起身,侧过一步,“请殿下、少帅随草民入宫。陛下,太子殿下,已在皋阙殿等候。”
他转身,在前引路。 w?a?n?g?阯?发?b?u?Y?e???f?ǔ?????n?2?0????5????????
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漫长的、空旷的宫道。积雪被粗略扫过,堆在两边,往日穿梭如织的宫女太监不见踪影,只有持戟的甲士沉默伫立,目光小心翼翼避开这支入宫的队伍。
终于,到了皋阙殿前,却是丹陛空旷,殿门紧闭。
乔宁之在殿阶下停步,转身,再次面对李昶和沈照野。
他对着李昶的方向:“请殿下独自入内。”
沈照野神色未变,上前半步:“不行。”
乔宁之面道:“草民知晓少帅担忧,然,此乃太子殿下唯一所求,陛下龙体欠安,亦不欲多见外人,请殿下体谅。”
沈照野还想说什么,李昶抬手,止住了他,小声对沈照野道:“随棹表哥,无事。”
沈照野看着乔宁之的脸,又看了看紧闭的殿门,寒风卷过殿前广场,吹得人衣袂飞扬。
片刻,他让开一步:“万事小心,我在殿外。”
目送李昶进殿之后,沈照野转身,道:“祁连,带人围住皋阙殿,一只鸟也不许放出去。照海,去找地方。”
“是。”祁连和照海领命。
沈照野又盯着乔宁之:“乔宁之,殿下若有一丝损伤,我发誓,这皋阙殿,连同里面的人,会一起化为齑粉。”
乔宁之微微颔首:“沈少帅放心。”
皋阙殿内并未点太多灯烛,只有靠近御案和暖阁的地方,有几簇跳动的火光。李昶闻见药味,闻见陈旧的熏香,还有一种久不见天日的、沉闷的气息。
李昶适应了一下昏暗,看向殿内,落在御案后。
椅上,李宸端坐着,双手按在椅背,维持着威严姿态。但那张脸灰败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微微张开,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