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李昶轻声问:“随棹表哥,西南真的都稳了?”
“嗯。”沈照野闭着眼,嗅着他发间的气息,“照海把最后一关打通了,粮道已畅。剩下些小鱼小虾,翻不起浪。永墉那边暂时也只是观望。”
“段嵩实,我处理了。”
“听周容说了。”沈照野睁开眼,低头看他,“手臂上的伤,让我看看。”
李昶想缩手,却被沈照野轻轻握住手腕。他撩开宽大袖口,一道已经结痂的细长伤痕横在小臂内侧,颜色深红,在过于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沈照野的拇指在伤疤旁边轻轻抚过,没碰伤口:“阿昶,疼吗?”
“不疼。”李昶说,顿了顿,又低声道,“比不上你。”
“以后小心些。”沈照野放下他的袖子,重新将他搂紧,“别再受伤。”
“这话该我说你。”李昶闷声道。
沈照野轻轻笑了几声,又无言的抱了一会儿,感受着李昶的瘦削。
“你瘦了。”沈照野说,手指轻轻梳理着李昶有些凌乱的发丝。
“随棹表哥也瘦了。”李昶闷声说。
“我这是受伤掉的肉,养养就回来了。你是熬的,”沈照野问,“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睡觉?”
李昶不吭声。
“就知道。”沈照野拿他没办法,“从金陵过来,赶了几天路?”
“五日。”李昶小声说。
五天!从金陵到西南这偏僻的营寨,寻常快马加鞭也得七八天,他竟只用了五天,这一路上,不知是怎样不眠不休地赶过来的。沈照野心里又酸又涨,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责备的时候。
“累不累?”他问。
李昶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额头在他肩上蹭了蹭。
“那睡会儿?”沈照野说,“我这儿虽然简陋,但榻还算稳当。”
李昶没动,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伤着,我不能压到你。”
“你才多重,”沈照野笑了,“上来,侧着躺,我胳膊给你枕。”
李昶抬起头看着他,有些犹豫。
“快点。”沈照野催促,“不然我这么歪着身子跟你说话,伤口更疼。”
这话起了倒起了用,李昶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退开,扶着沈照野走到榻边,又扶他躺下。随后才脱了沾满尘土的外袍和靴子,动作很轻地侧身躺到榻上,面朝着沈照野。榻不大,两人靠得很近。
沈照野用右臂环过他,让他枕在自己肩窝。李昶的身体起初有些僵硬,慢慢才放松下来,蜷缩着,一只手轻轻搭在沈照野没受伤的腰侧。
“睡吧,”沈照野低声说,“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李昶闭上眼睛,这些日子殚精竭虑,一刻不敢闭眼,沈照野如今真真切切出现在面前,迟来的困倦猛然席卷,呼吸渐渐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