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光斑,很快,就连那点光斑也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黑暗,和渐渐低下去、最终被风声吞没的马蹄声。
李昶立在原地,没有动。
夜风拂过他面颊,带来秋日的凉意。他望着沈照野消失的方向,那片夜色如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又缓缓抬起头,望向头顶的玉兰花树,月光透过交错的枝桠,洒下一片斑驳与稀疏,那些洁白的花簇在暗夜中静静绽放,无声无息。
周遭重新变得极其安静,只有风声,和自己胸腔里清晰的心跳。
忽然,又一阵风来了。
这风比刚才那阵更急,也更凉,卷着地上的微尘和落叶,扑面而来,竟让人眼眶微微发涩,有些迷眼。
玉兰树梢剧烈地晃动起来。
仿佛再也承受不住,又或是风,那些玉兰花瓣,不再是迟疑的飘零,而是纷纷地、决绝地脱离枝头。
一片,两片,一朵,两朵,乃至带着一小段细枝,一整簇的花。
它们在空中飘转,翻飞,似是秋日里下起了一场寂静繁密的雪,朝着伫立不动的李昶,柔和地、铺天盖地地落下。
就在这纷繁的、迷离的落花之中,李昶听见——
马蹄声。
去而复返的马蹄声,正由远及近,踏破夜的寂静,朝着这片玉兰林疾驰而来。
李昶的心,在那一刹那,猛地悬起,又沉沉落下,撞得胸腔生疼。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指,目光沉在声音传来的方向。
夜色浓重,一时看不清。
直到那熟悉的马蹄声近在咫尺,直到一道矫健的骑影冲破迷蒙的花雨和黑暗,倏然停在了几丈之外。
马儿喷着鼻息,不安地踏着步。马背上的人,正是去而复返的沈照野。他没有再靠近,就停在那夜色最浓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轮廓被远处极淡的月光勾勒出来。
“阿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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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穿过飘飞的花瓣传来,带着疾驰后的微喘,却清晰无比。
“接住。”
李昶几乎是本能地,依言伸出了双手。掌心向上,微微摊开,却不知要接住什么,只是茫然地朝向前方。
然后,他看见了。
夜色中,一道白色自沈照野手中抛出,穿过簌簌落下的花瓣,朝着他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