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这……这仍是备战啊!”乔忠华急道。
“是备战。”沈望旌看向他,眼神复杂,“备的是两面受敌的绝死之战。一面,要防着南边来的王师,另一面,更要顶住北面必然趁火打劫的外敌。我们要做好在夹缝里求生的准备,做好血战到底的准备。”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反旗,现在不能竖,竖了,就是给所有人竖了的靶子,就是逼着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立刻站队,就是告诉胡虏可以毫无顾忌地杀进来。我们要做的,是让永墉投鼠忌器,他们想安罪名,我们偏不让他们轻易剿灭;他们想借刀杀人,我们偏要死死钉在这条防线上,让外敌知道,北安军还在,北疆的骨头,还没断!”
他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沈照野脸上,停了一会。
“诸位,此路难行。我们要顶着叛贼的污名,继续做着守土卫民的事,要忍受唾骂,要应对明枪暗箭,要在缺粮少械、内外交困中苦苦支撑。我们可能最终还是会背上反叛的罪名战死,可能永远也洗刷不清。”
“但是。”他声音陡然一沉,带着铁与血的分量,“只要我们还站在这里一天,北疆的百姓,就多一天安稳日子。只要北安军的旗还没倒,那些想趁乱咬一口的豺狼,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
“传令各营,即日起,全军警戒。加固城防,清点物资,整训士卒。没有我的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一粮一草不得外流。所有与永墉、与朝廷的公文往来,一律由我亲自过目。”
“随棹。”他看向沈照野,“你看住使团剩下的人,不能放,也不能让他们出事。军械库、粮仓,加三重岗哨,你的人亲自负责。另外,派灰隼南下,我要知道永墉和沿途的一切风吹草动。”
“杨将军,乔将军,你们负责防务调整,要快,要稳,不能自乱阵脚。”
“赵将军。”他看着依旧愤懑的朔风军将领,“把你的火气给我憋住了,带好你的兵,守好朔风城。如今,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北安军若垮,朔风军独木难支!明白吗?”
赵明英重重喘了口气,抱拳:“末将……明白!”
沈望旌最后看向帐内所有人:“都去准备吧。路难走,但总得有人走。我们是军人,守土有责,护民有责。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劫不复,这北疆的门,只要我沈望旌还有一口气,就决不允许从里面被打开!”
军令已下,再无转圜。众人起身,抱拳领命,沉重的脚步次第退出帅帐。
帐内只剩下沈望旌和沈照野父子二人,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帐壁上。
沈照野看着沈望旌的侧脸,低声道:“老爹。”
沈望旌摆摆手,打断他,声音里透出难以掩饰的疲惫:“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条路,是把整个北安军,把阿昶,把沈家,都放在了火上烤。”
他抬头,望向帐顶,目光似乎穿透了牛皮帐篷,看到了北方晦暗的星空。
“但随棹,我们没有选择。从他们用使团、用这种手段来算计我们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跪着死,遗臭万年,还要连累身后百姓。要么站着搏一线生机,哪怕最后粉身碎骨,至少对得起这身铠甲,对得起北疆的父老。”
他收回目光,看向沈照野,眼神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却也有磐石般的坚定。
“去吧,做好你的事。记住,从现在起,一步都不能错。一步错,就是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