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营地瞬间被惊醒,锣声、呼喊声、脚步声乱成一片。照海反应极快,立刻带人冲向起火营房,同时下令封锁整个营区。
沈照野也立刻赶到,火光映照下,只见使团正使周廷所在的营房门口倒着两具尸体,看衣着是使团自带的护卫。营房内火势已起,浓烟滚滚。
“救人!控制火势!”沈照野喝道,自己则提刀警惕地扫视着混乱的四周。
照海带人冲进营房,很快又退了出来,脸色难看:“少帅,周廷死了,心口中刀,一刀毙命,其他人有几个受伤的,在喊有黑衣刺客。”
就在这时,沈照野眼角瞥见营区边缘的阴影里,一道黑影窜出,双肩上似乎还扛着什么东西,动作极快,趁乱撞翻了两名试图拦截的士兵,眼看就要翻过临时的木栅栏。
“拦住他!”沈照野厉喝,同时身形已如箭般射出。
那黑影身手极为了得,在围上来的士兵中左冲右突,手中短刃闪着寒光,接连划伤数人,硬是撕开了一个缺口。沈照野看得真切,那人双肩上扛的,赫然是周廷和一名侍卫的尸体,且尸体的腰腹部位,明晃晃地插着一把刀,是北安军制式腰刀的刀柄。
沈照野心头巨震,杀意瞬间盈满胸腔,他速度再提,几个起落便追至近前,长刀出鞘,带着凄厉的风声劈向那黑影后心。
黑影似乎早有所觉,猛地将一边肩上的尸体向后一抛,砸向沈照野,自己则借力向前一扑,滚地躲开刀锋,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堡外黑暗中狂奔。
沈照野挥刀拨开砸来的尸体,再看侍卫尸身上那把腰刀,确认无疑,正是北安军的东西。怒火与冰冷的寒意交织,他对着随后赶到的照海吼道:“守住营地,清理火场,我去追!”
说完,提气纵身,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急追而去。沈望旌也闻讯赶到,见状立刻点了一小队最精锐的骑兵,命他们跟上沈照野。
星夜之下,黑影对地形似乎颇为熟悉,专挑难行的小路和沟壑。沈照野死死咬住不放,身后的骑兵也马蹄如雷,紧追不舍。
追出去约莫十余里,前方是一处矮坡,那黑影冲到坡顶,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着追来的沈照野。
沈照野也在坡下勒住马,抬手止住身后的骑兵,他眯起眼,看着坡上那个不再逃跑的身影,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片刻之后,坡顶另一侧,又转出一队人马,约有二三十骑,清一色的百姓装扮,为首一人,身形雄壮,鹰眸在星光下闪着冷光,正是兀术。
而那个扛着周廷尸体、引他到此的黑影,也缓缓摘下了蒙面黑巾,露出一张沈照野熟悉又陌生的脸,五官端正,神情却是一种僵硬的平静,正是文度。
沈照野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疑惑、愤怒,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出口,又仿佛坠入了更深的冰窟,他握着刀柄的手,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兀术率先开口:“沈少帅,别来无恙啊。这大半夜的,追得这么急,是有什么好东西要跟本王分享吗?”他的目光落在文度脚边周廷的尸体上,尤其是那柄北安军腰刀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沈照野没理他,目光死死钉在文度脸上,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吗?”
文度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很久。夜风吹动他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