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体恤下情,仁德无双!”
“陛下烛照万里,处置得当!”
“臣等谨遵圣谕,必当同心协力!”
刚才还剑拔弩张、恨不得立刻将沈家父子锁拿问罪的氛围,此刻却被轻轻抹去,只剩下暖炉哔剥和一片圣明的称颂之声。
殿外,风雪更急。
李昶缓缓收回了手,极轻地笑了一声。
圣明,体恤,仁德。
轻飘飘几句话,定了性。流民要赈,是陛下仁德;仗要打,是北安军本分。罪,要戴,功,看立不立得起来。
至于那些暗处的推手,殿内的攻讦,山下的绝望,关外的铁蹄,都在这一片圣明的附和中,被暂时掩埋于这越来越大的风雪之下。
山脚下,流民绝望的喧嚣声被风雪卷着,一阵阵飘上来,时断时续,像垂死的哀鸣。
李昶沉默了大约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雪片落在他肩头,氅衣上,睫毛上,他恍若未觉。
高潜觑着李昶的脸色,小心翼翼再次开口:“殿下,您……请回吧。”
然后,他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
“既如此,有劳小高公公。”
山下的风卷着流民隐约的、更加凄厉的哀嚎声,又一次飘了上来,在这肃杀寂静的殿前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一点冰凉,轻轻落在了李昶的睫毛上。
他微微抬眼。
灰蒙蒙的天空中,不知何时,雪又小了,飘着细小的、稀疏的雪沫。
雪落在冰冷的甲胄上,落在玉阶上,落在高潜光洁无须的脸上,也落在李昶纤长微颤的睫毛上。
寒意,透彻骨髓。
哀嚎在继续,雪在下。
殿门紧闭。
李昶站在阶前,雪花落满肩头,如同一尊逐渐冷却的玉雕。只有那双眼睛,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