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长叹一声:“六郎,不必多礼。坐,坐。”
两人坐下,荣王将面圣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完,他犹自愤愤:“陛下他根本不信有人陷害,况且,他信不信根本不重要,他那语气,他那眼神,像是在看戏!看我们这些人上蹿下跳!老夫这张老脸,今夜算是彻底豁出去了,可陛下……唉!”
李昶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太多意外,等荣王发泄完,他才缓缓道:“皇叔祖息怒,陛下是天子,所思所虑,自然与常人不同。他能听您说完,肯接下那工匠和物证,已是不易。”
“接下又如何?”荣王苦笑,“太医说了,那工匠伤重,能不能醒还两说。就算醒了,他说的话,陛下又肯信几分?吴振那边,陛下轻飘飘一句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就把人打发了。晋王更是连面都没露,这分明就是和稀泥!”
李昶低声道:“或许这正事陛下所求。爆炸发生了,乱子出了,总要有人来查,来平。晋王主动揽了这差事,陛下便由着他。至于查出来的是什么,谁有罪,谁有功,在陛下眼中,或许并不那么紧要。紧要的是,经过这一番查,一番闹,该敲打的敲打了,该警告的警告了,该平衡的也重新平衡了。”
他看向荣王:“皇叔祖,您想,若陛下今夜雷霆震怒,严令彻查,甚至亲自过问细节,会如何?”
荣王一愣:“那自然能揪出真凶!”
“真凶或许能揪出,但牵出的藤蔓,扯出的瓜,恐怕就难以控制了。”李昶声音平静“工部、内府、禁军、甚至可能牵涉到某位皇子、某位重臣,届时朝野震动,人心惶惶,局面可能比爆炸本身更难以收拾。陛下不会允许这样。”
荣王怔住,细细品味这番话,背后渐渐升起寒意。他久不理朝政,但并非不懂权术,此刻被李昶一点,才恍然惊觉。
“所以陛下是故意放任?任由晋王去查,去抓,去闹?”荣王声音干涩。
“是默许,也是考验。”李昶道,“默许晋王展现他的能力和手段,也考验他在这个过程中,会不会越界,会不会触动陛下真正的底线。同时,也借此看看其他人的反应,比如太子,比如……我们。”
荣王沉默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帝王心术,深不可测。六郎,你……”
李昶垂下眼帘:“孙儿也是胡乱揣测。皇叔祖今夜仗义执言,冒险呈证,此情此义,孙儿铭记于心。您劳累一夜,快去歇息吧,后面的事孙儿自有分寸。”
送走心神不宁的荣王,李昶回到内间,脸上的病气瞬间褪去,只剩下山间晨雾一般的冰冷。
裴颂声不知何时已溜了进来,正靠在窗边,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摘的草茎,见他进来,吐掉草茎,咧了咧嘴:“殿下这病,好得真快。”
李昶没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有什么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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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颂声也敛了玩笑神色,走过来,低声道:“几件事,都不太妙。”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