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李昶:“……”
小泉子退出去后,屋里重新静下来。李昶独自在榻上坐了片刻,手炉的热意透过掌心蔓延。半晌,他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按了按额角。
罢了,又怨不得随棹表哥,左右不过多添一件衣裳的事。
李昶重新拿起那几枝花,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小心地,把它们插在了床边小几上一个空着的笔洗里。清水浸润花枝,颜色似乎鲜活了一点点。
他躺回去,侧过身,面对着那几枝花,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emm……哈哈……坐胎即视感(狗头保命)
第118章 食萍(上)
逐鹿山的夜,沉如泼墨,行宫各处零星亮着灯火,大多是官员宗室下榻的院落。
冬末春初,正是寒气最透骨的时候。泥土尚未解冻,草芽深埋,连虫鸣都听不见一声。雪在傍晚就停了,此刻天上无星无月,只余厚重云层。白日里被踩得泥泞的路面,被旌旗装点的山道,还有那些临时搭建的彩棚戏台,此刻都失了颜色,融进一片混沌的黑暗里,只剩下模糊轮廓。
听松轩内,炭火烧得正旺,李瑾披着一件半旧锦袍,没系带子,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他坐在临窗的榻上,面前小几上摊着一卷棋谱,棋子零散地搁在一旁。
屋里除了他,只有一个面容寻常的中年人垂手立在几步之外,低眉顺目。
“都安排妥了?”李瑾没看,手指间捻着一枚黑玉棋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棋枰边缘,发出极轻的声响。
“是。”焦颜道,“明日大典,我们的人分三处。祭坛东侧观礼台两人,负责瞭望传信;神道旁值守的禁军里有一个小队副,手下七人听调;另,丹房附近巡夜的一队,领头的已打点好,寅时三刻到卯时正,是他们当值,有一刻钟的空隙,路线会往西偏三十丈。”
李瑾敲棋子的动作停了停:“西偏三十丈,那是通往陛下寝殿后角门的巷子。”
“是。那条巷子平日鲜少人走,但有道侧门,钥匙在负责洒扫的老宦官手里,人已拿下。从丹房到侧门,快走只需半盏茶功夫。”
李瑾将黑玉棋子轻轻按在棋枰一个交叉点上,问:“动静呢?明日人多,耳目也杂。”
“用的是弩,短矢,淬了药,见血封喉。弩机是工部去年淘汰的旧制式,查不出新线索。动手的人会混在丹房送辰时初露的宦官队伍里,只一发,无论中与不中,立刻撤入巷子,换衣服,从侧门出,有接应的马车直接下山,永墉城外三十里处有船等着,顺水南下,入江南。”焦颜道,“马车和船,都备了两套,以防万一。”
屋外,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哨音,时缓时急,卷起地上未化的残雪,打在枝桠上,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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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静静地听着,良久:“永墉城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