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沈照野低声说,又点了点,带着点戏谑,又有点别的什么,“还湿着呢。”
李昶被他指尖的热意烫得一缩,偏头躲开,耳根那点红蔓延到了颈侧。他抬起眼,瞪了沈照野一下,但那眼神对沈照野来说没什么威力,反而因为氤着点未散的水汽,显得有点软,像明月奴。
“随棹表哥!”他低低叫了一声,带着点恼,又像是不知所措。
沈照野见好就收,收回手,脸上笑意却更深了些。他重新在榻边坐下,挨着李昶,肩膀碰着肩膀。
“行了,不逗你了。”他语气缓和下来,哄着,“真没事?”
“……真的。”李昶脸更热了,干脆转了话题,“随棹表哥,你这几日如何安排?总不能一直在这院子里。”
沈照野想了想:“逐鹿山这地方,里三层外三层都是禁军,没地方给我扎窝。要不……”他玩笑道,“咱们雁王殿下大发慈悲,收留一下?”
李昶脑子里还转着昨晚的事,闻言,轻声着脱口而出:“金屋藏娇?”
沈照野一愣,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板,怎么也和娇字沾不上边,但他乐了:“行,随咱们雁王殿下高兴,娇就娇吧。”说着,又舀了勺粥递过去,“再用些。”
李昶慢慢咽下那口粥,熨帖顺着食道滑下去,人也更清醒了些。他看着沈照野低头搅动粥碗的侧脸,忽然道:“随棹表哥,你这次其实不必冒险提前来逐鹿山。按制候旨入京,谁也挑不出错。”
沈照野动作没停,语气随意:“路上撞见尾巴了,再按部就班,等于把脖子递到人家刀底下。”
“乌纥刺客?”李昶眉心微蹙。
“嗯,过了滦河就跟着了,甩不掉。”沈照野又喂了一口,“能在京畿地界摸到我行踪,还动了手。李昶,你说,这不像边关疏漏,像有人开了门,请他们进来。”
屋里静了一瞬,炭火噼啪声格外清晰。
李昶看着他,欲言又止。
“太巧了。”沈照野截断他动嘴想的话,“齐王突然搞出祥瑞,陛下兴致勃勃要来祭神,百官随行,防卫看似森严,实则人多眼杂,各路牛鬼蛇神都能混进来。而我本该在回京路上,却被刺客逼得改了道,提前到了这儿——”
他顿了顿,也看着李昶的眼睛。
“你说,这像不像一张网?有人想趁这机会,把该钓的鱼,都钓到一处?”
李昶眸光微闪。
沈照野舀粥的手停了停,抬眼看向窗外苍白天色。
“陛下这八年,一边任由北疆流血,一边看着江南糜烂。朝会要么不听政,要么和稀泥。太子仁弱,晋王阴蓄,齐王荒唐,底下的人忙着党同伐异、掏空国库。”他转回视线,落在李昶脸上,“李昶,你告诉我,一个皇帝,看着自己的江山一点点烂下去,却袖手旁观——他图什么?”
李昶没立刻回答,他接过沈照野手里的粥碗,自己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
“不是袖手旁观。”他声音很静,“随棹表哥,是纵容。”
“怎么说?”
“元和十一年冬,卢敬之的门生克扣北疆军饷案发,证据确凿。陛下批了个查,最后只流了一个七品主事。元和十三年,江南织造局贪墨,牵扯齐王,陛下在朝会上发了好大脾气,罚俸三年,可齐王转头就在永墉城外修了鹿鸣别苑。元和十五年,晋王的人在漕运上动手脚,致使四十万石粮沉河,陛下只说了句下不为例。”
李昶放下碗,目光清冽:“一次是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