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和婴宁也尝尝,她们应该喜欢。”
李昶也渐渐从那个吻的余韵中平复,帮着一起摘,低声应和:“嗯,舅母喜欢蜜饯果子,这山茱萸味道清爽,或许合她口味。婴宁……她大约是什么都好奇的。”
顾忌李昶面皮薄,沈照野拉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讨论着哪些枝头的果子看起来更饱满,手上动作不停。不一会儿,又攒了一小堆。
正说着,山林外,远远地,忽然传来几声短促的鸟叫声。
“啾,啾啾,啾。”
声音很急,连着三短一长,重复了两次。
李昶起初并未在意,山中鸟类啼鸣本是常事。
但他身旁的沈照野,在听到第二遍时,眉头倏然一紧,摘果子的动作猛地顿住。
“随棹表哥,怎么了?”李昶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停下动作问道。
沈照野没立刻回答,霍地站起身。他脸上的轻松闲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李昶熟悉的、属于战场上的锐利与紧绷。
“李昶,先起来。”沈照野伸手,将李昶从石头上拉起来,力道有些急。然后矮身,迅速而仔细地拍掉他衣袍下摆沾上的雪沫和草屑。接着,他将两人摘的山茱萸连同手帕一起,囫囵团了团,塞进腰带里固定好。
做完这些,他转过身,面向山林外,北疆的方位。
冬日稀薄的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倾听,又像是在极目远眺,尽管层层林木遮蔽,什么也看不见。
片刻,他收回目光,看向李昶,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李昶。”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北疆出事了。”
那几声鸟叫,不是寻常啼鸣,是北安军在特定情况下,用来远距离传递紧急军情的暗号。
三短一长,连发两次。
意思是——烽火急,速归。
两人刚踏出山林边缘,就撞上了迎面疾步而来的照海。照海手里牵着两匹马,沈照野的那匹黑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粗气,显然是刚被从马厩里急急拉出来。
“少帅!殿下!”照海急道,“大帅让我来寻你们。殿下,请您即刻前往御帐,参与商议北疆军务。少帅……”他看向沈照野,语速飞快,“大帅令您不必回营,直接持此令牌,快马返回永墉,调动府中亲卫,清点木兰营及京都原属北安军的本部人马,并尽速联络兵部、户部,督办第一批紧急粮草军械装车。大帅会随后与您会合,直接北上。”
照海说着,将一枚令牌和一封火漆未开的密信递给沈照野,又补充道:“您的随身物品,大帅已命人收拾,随后会派人快马送去京都。”
沈照野接过令牌和信,入手沉甸,他没问缘由,也没质疑这近乎仓促的安排。北疆的烽火燃起来了,每一刻都耽搁不起。
李昶站在一旁,听着,看着。木兰围场的山风卷着雪沫,掠过他发梢。方才林间的暖意与悸动,此刻被这迎面而来的、冰冷急促的战火燃烧得干干净净。
这一去,等他随御驾返回永墉,随棹表哥应当已经率着先头人马在路上了,不会再遇上。北疆战事突然告急,没人料到会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决绝。
分别,竟就在此刻,此地。
沈照野将令牌和信揣入怀中,转身走向照海牵着的黑马。他动作极快,检查了一下马鞍肚带,确认无误,便抓住缰绳,脚踩马镫,利落地翻身上马。
马匹在他身下打了个响鼻,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焦灼。
沈照野坐稳,勒住缰绳,然后,回头看向李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