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拍了拍衣裙上沾染的灰尘,然后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她被叫到父亲的书房。林仲彦脸色铁青,眼下带着浓重的乌青,背着手站在窗前,听见她进来的脚步声,也没回头,只冷冷地问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林应瑆的事。林雨眠垂下眼睫,说是。
林仲彦猛地转身,目光如炬钉在她身上,质问她为何不告诉他,她是姐姐,看见弟弟行差踏错,不该拦着劝着告知长辈管教吗?为何瞒得死死的?是不是心里巴不得他出事,巴不得林家丢尽脸面?
林雨眠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父亲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她忽然很想问,她为什么要拦要劝?林应瑆是他的儿子,是他从小捧在手心、寄予厚望的独子,他自己都管不住教不好,现在倒来怪她这个无足轻重的女儿了?她在家里算什么?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一个需要时拿来装点门面、不需要时便弃之如敝屣的摆设,现在倒要她担起长姐如母的责任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不要争辩,不要质问,不要流露出任何不满。因为那没有用,只会招来更严厉的斥责和惩罚。她重新低下头,声音平淡无波地说女儿知错。
林仲彦像是被她这种平静激怒了,胸口剧烈起伏,抓起桌上的砚台就想砸,又生生忍住。他喘了几口粗气,指着门外,厉声让她去祠堂跪着,跪到她真正想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了再出来。
林雨眠顺从地转身,去了祠堂。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蒲团又薄又硬,寒气从砖缝里丝丝缕缕地钻上来。外头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送饭的婆子每天来三次,放下粗陋的冷饭冷菜,看她一眼,叹口气,又默默退出去。
她吃着冷硬的米饭和咸菜,一口一口,嚼得很慢。思绪却飘得很远。她在想温仲临的事。林应瑆说的是真的吗?她不愿相信,但林应瑆虽然可恶,这种事他没必要撒谎。而且,温仲临拖到那个年纪才定亲,定亲后又正好赶上守孝,一拖又是三年,太巧了。如果真是那样,她这三年小心翼翼维持的期盼,这三年一针一线绣进去的念想,又算什么?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第四日傍晚,林仲彦终于让人放她出来。她的膝盖已经肿得无法打弯,是两个粗使婆子搀扶着,才勉强走回自己的院子。路上听见下人们压低的议论声,说的都是林应瑆新婚夜的壮举。他连合卺酒都没喝,盖头都没掀,洞房花烛夜就径直去了南风馆,至今未归。林仲彦派了好几拨人去找,才在三天后把他从某个清倌人房里拖回来,父子二人在前厅大吵一架,几乎动了手,闹得阖府皆知。自然也传到了新妇的耳朵里。
林雨眠能下地走动后,去看了林应瑆的新婚妻子。新妇姓刘,单名一个希字。她独自坐在新房的窗边,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裙,头上什么首饰都没戴,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着,显然哭了很久。看见林雨眠进来,她慌忙站起身想要行礼,又被林雨眠轻轻扶住。
两人相对无言。林雨眠仔细打量着刘希,她很美,是那种江南水乡滋养出的温婉秀丽,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惶然、无助以及悲伤,像极了当年病榻上的母亲。刘希先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让姐姐见笑了。
林雨眠摇摇头,递过去一方干净的帕子。刘希接过帕子,却没擦眼泪,只是紧紧攥在手心,垂着头。她低声倾诉,嫁进来前其实隐约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说林家大公子有些特别的癖好,可她爹娘说那都是嫉妒林家的小人编造的谣言,不可信,况且这婚事是林大人亲自登门求的,诚意十足,她爹娘觉得是门好亲事。
她顿了顿,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说现在知道了,不是谣言,林大人那么着急给他成亲,是为了遮掩,而她,就是那块遮羞布,用来堵住外人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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