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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 回头圆 3820 字 1天前

报。雕版、印泥、编号一一问过,暂无疏漏。至于购粮款项,则由户部、兵部、东宫三方共同派员监督,每拨出一笔,需三处印鉴齐全,并即时快马通报两地州府及北疆行辕。

待诸事议定,窗外天色已近黄昏,雪不知何时停了,只余下灰扑的云低低压着屋檐。李昶婉拒了户部留饭的客套,登上马车回府。

车轮碾过街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厢里暖炉散着微温,李昶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连日来的筹划、应对、权衡,无一不耗费心神,此刻才得了片刻松缓。

行至一处窄巷口,马车却缓缓停了下来。李昶未睁眼,只听得外头小泉子压低的声音隔着车帷传来:“殿下,前头是锦衣卫李都督的车驾,巷子窄,错不开。”

李昶倏然睁开眼。

李长恨,锦衣卫都督。

关于此人的传闻,李昶知之甚少。他从不参与朝会,身影多出没于诏狱深宫,或某些见不得光的地方。有人说他心狠手辣,经手的案子从无活口,也有人说他极得圣心,许多连内阁都未必知晓的隐秘,皇帝只与他一人商议。他像一道幽影,盘踞在永墉城的阴影里,无人知其全貌,却又无处不在。

李昶从未与他打过照面,只在一些极重大的场合,远远瞥见过一个身着飞鱼服、身形清瘦、面容在仪仗伞盖下看不真切的身影。气质似乎是温和的,与传闻中的酷烈全然不同,但那份温和底下,却透着一种令人生寒的平静。

此刻,这道影子就拦在前路。

外头一片寂静,驾车的力夫不敢擅动,对面车驾也毫无声息。雪后凛凛,只有马匹偶尔喷出的鼻息,化作团团白雾。

李昶沉吟片刻,以亲王之尊,本不必相让,但对方是李长恨,一个游离于朝堂秩序之外、只对皇帝一人负责的特殊存在。此刻争执路权,毫无意义,也显得自己器量狭窄。

“让小泉子告诉前头,我们退入侧边窄巷,请李都督先行。”李昶道。

小泉子应声去了。不多时,马车开始缓缓向后移动,转入旁边一条更窄的、堆着积雪杂物的巷子。对面的马车,那辆通体玄黑、毫无装饰、连车窗都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这才不疾不徐地启动,轱辘碾过湿滑的石板。

两车即将错身而过时,那辆漆黑马车紧闭的车窗里,传出一道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穿透寒冷的空气,清晰地送入李昶耳中。

“谢殿下。”

李昶没有掀开车帷,只是隔着厢壁,微微颔首。黑色马车毫无停留,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马车重新驶上主路,李昶的心绪却并未随之平复,李长恨此人,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难以捉摸。

他不由想起这几日,随着李晟与李长恨对京仓失火案的追查深入,那份雷厉风行、甚至称得上酷烈的处置结果。

值守京仓的兵丁、仓大使、巡更头目,凡有玩忽懈怠之嫌的,一律下狱严审。审出结果:子夜时分,本该在瞭望塔上的兵丁聚在值房里赌钱,负责巡查仓房外围的巡兵,因天寒偷懒,漏掉了关键路线的检查,更有仓大使私自允准亲戚将部分私货短暂堆放在仓场空地,堵塞了救火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