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金三万两,可尽数拨出,专用于此次购粮、调粮及紧急善后。此款,由户部与东宫共同监管,专款专用,每一笔开支都需核验。”
内库?皇帝竟动用了自己的私库。
众人皆是一震,连沈望旌的眉头都跳了一下。
不等众人从这消息中反应过来,李昶已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发粮钞。”所谓粮钞,便是朝廷印钞,许以年息五分,向民间富户商贾募借,钞可兑粮亦可折现,三年为期。“此法可快速募集巨资,不伤国库根本,亦能让民间资财为朝廷所用。具体章程,中书省与户部当立即拟定,最迟后日颁行。”
张启正眼中精光一闪,捻须沉吟:“此策甚善。然印制、防伪、兑付、利息偿付,需极周密之安排,且须有强力担保,方能使民间信服。”
“担保便是朝廷威严,以及……”李昶看向李晟,“东宫与户部联合署印的保书。本王亦会以亲王身份,亲自向几家皇商说明。”
李晟适时颔首,表示支持。
李昶竖起第三根手指:“其三,开源节流,并行不悖。除却江南漕粮提前启运,西南道陆路调粮外,亦可令北疆、西北边军,在确保防务前提下,于驻防地及周边适宜处,尽力筹措部分军粮,或向当地大族以市价预购。同时,京城百官,自明日始,俸禄暂以半数现银、半数新发之粮钞支取,共度时艰。”
此言一出,几个官员脸色微变,但看着李晟沉静的面容和张启正等人凝重的神色,谁也没敢出言反对。连皇帝都掏空了内库,百官减半俸禄以粮钞替代,似乎也成了理所应当的牺牲。
李晟在李昶说完后,缓缓补充道:“六弟所言,皆已禀明父皇,并获首肯。当前局势,非如此不可为。北疆将士在冰天雪地里为国戍边,京城百万百姓仰赖朝廷活命,我等在朝为官,享朝廷俸禄,此刻若不能同舟共济,割舍些许俸禄银钱,岂不愧对君父,愧对天下?”
他语气并不激昂,却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力量,让值房内最后的、想要辩驳的声音也消失了。
张启正率先起身,躬身道:“殿下思虑周详,老臣无异议,定当竭力办好江南调粮一事。”
赵文清、崔衍、林如晖等人亦纷纷表态。王成书擦了擦汗,也连连称是,开始在心里飞快盘算起那一百二十万两内库银和即将发行的粮钞,该如何调配使用。
“诸位,还有一事。”一直沉默的沈望旌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沈望旌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沈照野接过话头:“今夜起火,太过蹊跷。孔明灯落进京仓,或许是意外。但通州仓同时起火,也是意外?京仓值守的兵丁、仓大使,为何没能及时发现?水龙局的人,为何没能及时赶到?这中间,有没有人为疏忽?有没有人暗中作梗?”
他一连几个问题,问得值房里鸦雀无声。
崔衍接话:“世子说得对,这事必须彻查。值守人员全部收押,逐一审问。仓场守卫的布防图、换班记录、出入登记,全部调出来查。还有,那些孔明灯从哪来的?谁放的?为何偏偏今夜放这么多?”
“此事。”张启正看向李晟,“就交给锦衣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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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应下:“孤会亲自督办。”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中书舍人推门进来,脸色发白:“张相、赵相,刚接急报,通州仓的火……没控制住,又烧了三个廒。另外,永墉城里,已经有粮商开始涨价了。东市米铺,粳米从一石二钱银子涨到了三钱,还在涨。”
值房里气氛骤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