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混杂着焦急涌了上来。他一边烦躁地想着自己干嘛要因为这八字没一撇、沈家绝不会同意的破事心虚,一边又忍不住担心李昶看到后会怎么想。李昶心思重,表面不显,指不定心里怎么别扭,而且他一向不喜自己成婚,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真是天要下雨。”他干笑一声,也顾不上伤口疼了,抓起一件外袍披上就往外走,得赶紧去找到李昶解释清楚。虽然他觉得自己根本没什么需要解释的。
他摔上门,心里已经把京都那些吃饱了撑的、整天琢磨联姻扩势的勋贵宗亲骂了个遍。
一个个闲出屁来了!
本少帅在北疆砍人的时候没见他们放个响,这会儿倒惦记起他的婚事来了?打量谁不知道他们那点算计?想往沈家塞人,门都没有!早干嘛去了?在京城时一个个装聋作哑,他一走,倒他娘的蹦跶得欢。
一封狗屁不通、想想都知道成不了的赐婚试探,也值得单独写封信来?塞在哪份公文里顺带提一句会死吗?
他越想越气,脚步也越快。偏偏在这时候,让李昶瞧见了。
穿过连接院落的长长游廊,经过一处把守森严的厢房时,沈照野目不斜视,打算径直过去。那是关押张居安的地方,他现在没心思理会。
然而里面的人却不肯安生。
“屋外走过的,可是沈世子?”张居安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
沈照野脚步不停,硬邦邦甩过去两个字:“不是。”
门外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张居安那带着点黏糊笑意的声音:“沈世子,呵呵,您就别同小生开玩笑了。小生这儿,可是有桩事情,想同世子说道说道呢。”
“憋着。”沈照野毫不客气,“本世子没空听你扯淡。”
听着门外脚步声并未停留,反而越来越远,张居安提高了音量:“沈世子,若是与雁王殿下有关的事呢?您也不听么?”
沈照野的脚步倏地停住。他站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廊下的风吹得他袍角翻飞。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嗤笑一声,声音冷了下来:“张居安,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拿这个要挟我?”
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将张居安后续可能的话语彻底抛在身后。
到了李昶的书房,里面却空无一人。烛火亮着,桌上收拾得整整齐齐,不见那封要命的信。沈照野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任何线索。李昶房内点着杨在溪配的安神香,淡淡的药草气息萦绕。他折腾这一阵,药劲又有些上涌,加上伤口不适,便想着在李昶榻上靠一会儿,若是李昶还没回来,再出去寻。
许是心神松懈下来,他靠着靠着,竟又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屋内只点着一盏小灯,晕开一团朦胧的光。他身上好好地盖着被子,不是他自己胡乱扯的。他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李昶回来过,见他睡着,给他盖了被子。
还有心思给他盖被子……那应该是没生气吧?沈照野心里揣测着,稍稍松了口气。
他起身下榻,推门出去寻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见到李昶的身影,倒是碰见一个有些眼生的仆役正在廊下清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