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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 回头圆 3784 字 20小时前

李昶接过茶盏,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并未饮用,只淡淡道:“有劳张公子挂心。”他并不接茶河城的话茬,反而问道,“听闻张公子雅善音律?”

张居安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殿下也懂音律?略通一二,略通一二罢了!我最爱古琴,近日还得了一把不错的秋籁,音色清越,只可惜……”他瞟了一眼李昶,意有所指,“知音难觅。”

李昶仿佛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依旧平静地说:“音律可静心。张知府近日似乎颇为烦忧,张公子若有闲,不妨多陪令叔抚琴静心。”

张居安撇撇嘴:“我叔父?他哪有这闲情逸致,整天不是忙着应付……呃,忙着公务,就是惦记着他那些宝贝。”他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殿下可知,我叔父书房里挂的那幅《雪景寒林图》是赝品?真迹被他收在暗格里呢!还有他那个和田玉笔洗,说是祖传的,其实是前年才……”

“张公子。”李昶适时打断了他,“茶凉了。”

张居安讪讪地住了口,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得太多了,忙端起茶杯掩饰尴尬。

李昶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仿佛那上面有着无穷的奥秘。他越是这般沉静,这般不动声色,越让张居安觉得高深莫测,明明对方还小上自己好些年岁,却不敢过分造次,又心痒难耐地想探寻更多关于沈照野的消息,一时间坐立难安。

又枯坐了片刻,见李昶完全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张居安只得悻悻起身告辞。

待他走后,周衢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纨绔子弟,口无遮拦!”

李昶却微微摇头,指尖在舆图上陵安府的位置轻轻一圈:“未必全是无用之言。至少可知,张知府并非无懈可击。”他抬眸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再言语。

接下来的两日,李昶依旧按部就班。除了源源不断向茶河城运送物资外,他不再每日派人去知府衙门催促,反而让顾彦章暗中将张丘砚私囤物资、其妻弟货栈异常的消息透露给了与张丘砚素有矛盾的岷川知府。同时,他让周衢以同乡兼御史的身份,再次拜访张丘砚,这次不再强索物资,而是提及朝廷已有御史注意到西南官场“某些不谐之音”,正在暗中查访。

而李昶自己,则大部分时间留在驿馆,或审视舆图,或批阅文书,或与众人商议。他吃得依旧不多,睡得似乎也很浅,就在他思忖着如何撬开张丘砚这块硬骨头时,他收到了沈照野的两封来信。

第一封厚厚的,详细描述了茶河城的严峻情况:疫情可能变异、物资即将耗尽、人心浮动。

李昶仔细看过,随后将信递给顾彦章:“诸位也看看。看来我们之前的估算还是太乐观了。后续的物资采买,数量要再增加三成,种类也要调整,重点采购张太医所列的这些药材。另外,不要只盯着陵安府,让慧明和甘棠设法从周边其他州府,尤其是那些与张丘砚不甚和睦的州府想办法调粮,价格可以高一些,要快些。”

顾彦章接过信,快速浏览,点头道:“在下明白。看来情况比预想的更糟。西南这些州府,对朝廷政令向来阳奉阴违,盘根错节,各有山头。张丘砚在此地经营多年,与周边州府关系复杂,既有利益勾连,也有地盘之争。我们可以利用这些矛盾。”

周衢颔首:“正是此理。朝廷威严,在此地恐怕还不如他们本地豪族的一句话。我们需得以利驱之,以势导之。”

顾彦章离开后,李昶才回到内室,拆开那封薄一些的、显然是沈照野单独写给他的信。看着信上熟悉的字迹,以及殷切叮嘱,还有最后那句让慧明去给张丘砚念经的玩笑话,李昶紧绷了数日的唇角,终于微微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他拿起笔,开始回信。先简要说了陵安府的进展,提及已找到一些可能制约张丘砚的方法,让他不必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