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帮手、兵士加起来,对付一座疫城,远远不够。得从沿途州府借人。”
负责协调的王客面露难色:“只怕……不易。各地如今对茶河避之唯恐不及,肯借人手的恐怕不多。”
顾彦章安静地听着,此时忽然开口:“或许,可双管齐下。明面上,以钦差行辕名义,正式行文沿途州府,要求其按律提供协助,至少需提供民夫、杂役及部分熟悉本地情况的差役。暗地里……”他顿了顿,“在下可设法联系一些游散的江湖郎中或不怕死的苦力,许以重金,或可募得些人手。”他并未详述如何联系,但众人都知他手下有能人异士。
沈照野看了李昶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便道:“可行。明面上的事,几位大人去办。暗地里的事,就麻烦顾公子了。”
“分内之事。”顾彦章微微颔首。
“第三。”沈照野神色凝重起来,“防护。恶核症不是闹着玩的,咱们别还没到地方,自己先折了进去。张太医,你们有什么章程?”
为首的张太医连忙放下手中的烤鱼,正色道:“回世子,殿下,诸位大人。当务之急,是立刻制备防护之物。需大量购置粗布,制作面罩,浸以药汁;准备手套、罩衣;携带的生石灰需沿途补充,用于消毒、处理秽物及……死者;还需配置避秽防疫的药囊、药汤,所有人每日服用。进入疫区后,需设立严格的隔离区,区分病患与未染病者,严禁随意走动。饮食务必煮熟,水源需格外注意……”
张太医详细地说着,众人听得面色严肃,纷纷记下要点。随后又就具体细节,如药汁配方、隔离区设置、人员分工等进行了讨论。虽然偶有分歧,但大致敲定了一个初步的防护和行动方案。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
沈照野站起身,拍了拍手:“行了,都记清楚就好。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去陵安府。”
车队又行了两日,按计划抵达了陵安府城。城门口盘查森严,守城兵士看着这支规模不小、带着兵甲和大量箱笼的车队,眼神警惕。
沈照野并未立即亮明钦差身份,只说是北地来的商队,贩运些药材布匹。他塞了些银钱,又插科打诨了几句,那兵士见他们队伍里虽有兵士,但看着规矩,不像是匪类,又检查了车辆,盘问了几句,最终还是放行了,只叮嘱他们莫要在城内生事。
进城后,车队并未直接前往府衙,而是先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安顿下来,然后派人分头去采买补充物资,特别是按照张太医要求的大量粗布、药材和石灰。
沈照野和李昶则带着顾彦章、几位太医以及部分官员,辗转了几处市集和商铺,一方面了解物价民情,另一方面也想听听民间对茶河疫情的看法。
这一听,却让他们心情愈发沉重。
“听说了吗?茶河那边,人都死绝了!晚上都能听到鬼哭!”
“朝廷派了钦差来?有什么用?去了也是送死!”
“是啊,谁敢去啊?那病气沾上就完蛋!”
“我看啊,就是天怒人怨,降下的惩罚!”
“官府早就该一把火烧了干净,省得祸害我们……”
流言蜚语充斥于市井之间,将茶河城描绘成了人间鬼域,充满了恐惧和排斥。甚至有人暗中议论,说朝廷派钦差来,根本不是来救人的,而是来善后的。这个词让车队人员的眉头蹙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