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股极其酸涩的滋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酸得他眼皮一跳,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好容易才将那股直冲脑门的酸意和泛起的生理性泪水逼了回去。
沈婴宁见他被酸到的样子,顿时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哈哈,酸吧?二哥早上也被酸得龇牙咧嘴的!就只有知节哥怪人,说好吃,还找我要了好几颗呢!我要把这些都带回去,让京里那些总说自己什么都尝过的姐妹们也试试!”
李昶不想扫她的兴,勉强将口中那半颗山楂咽下,只觉得牙根都软了,温声道:“是好东西,开胃。不过记得带给别家淑女时,先备好茶水和甜食,给人漱口压酸用。”
“知道啦知道啦。”沈婴宁笑嘻嘻地应着,又打量了一下李昶身上的新衣,得意道,“阿昶表哥你穿这身真好看!我就说我眼光最好。”她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做贼似的叮嘱,“对了,大哥不让我给你喂山楂,说你脾胃弱,受不住这个。阿昶表哥你可不能告诉大哥哦!”
李昶正要点头,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就从沈婴宁背后响了起来:“晚了,沈婴宁。”
沈婴宁吓得一哆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沈照野像拎小鸡仔一样从地上拎了起来。
“沈婴宁,你今天完球了!”沈照野板着脸,“我看村口那白菜地缺肥,正好把你栽进去喂白菜!”
沈婴宁双脚离地,胡乱蹬踹着,回手就去掐沈照野的胳膊,可惜沈照野肌肉结实,根本掐不动。她只好扭过头,可怜巴巴地看向李昶:“阿昶表哥!救命啊!”
李昶看着他们闹腾,忍不住笑了起来,上前几步,伸手去扒拉沈照野箍着沈婴宁的手臂:“随棹表哥,快把她放下,仔细把婴宁的辫子弄散了。”
沈婴宁立刻附和:“就是就是!”
沈照野哼了一声,还没说话,沈平远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哥,殿下,婴宁!车队准备好了,快上车吧,雪好像又大了些。”
沈照野应了一声,顺势松开了手。沈婴宁脚一沾地,反应极快,弯腰抓起一把雪就朝沈照野撒去,雪末纷纷扬扬,连站在一旁的李昶的氅衣上也沾了不少。
“沈婴宁!”沈照野骂了一句,先抬手帮李昶拍干净肩头和发梢的雪,对小泉子道,“看好你们殿下,伞打稳点。”说完,他才俯身也抓了一把雪,作势要去追已经咯咯笑着跑开的沈婴宁。
李昶看着他们闹腾,无奈地笑了笑,慢慢踱步到村口。沈望旌和裴元君正在与老村长话别,几名府兵正将一些装着蔬菜、山货的竹筐搬上后面的马车。
见李昶过来,裴元君笑着解释道:“早起看村里人正要运菜去集市,我看着水灵,就问了几句,索性将他们今日要卖的时蔬都买下了,还有些新猎的野味,正好带回京里,也省得他们冒雪奔波了。”
沈望旌看向李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语气沉稳:“身体如何?今日我们过来得早,看你睡得沉,便没让人惊动。”
“劳舅舅舅母挂心,我没事,只是前几日没歇好,贪睡了会儿。”李昶答道。
沈望旌点了点头,又道:“听照野说了顾彦章的事。此人来历不凡,手下也非寻常之辈。底细要查清楚,若身家清白,确无问题,你自己斟酌着用便是。开府建牙,总要有自己的人手。”
“侄儿明白。”李昶恭敬应道,“已让他回京后呈报详细履历,会谨慎处置。”
裴元君也温声道:“你舅舅说得是。用人是大事,既要给几分信任,也要心里有底。不过我看那顾公子,眼神清正,不像奸恶之徒,若真是可用之才,也是你的臂助。”
又说了几句闲话,车队终于准备妥当。村民们在村口相送,脸上带着感激和不舍。马车摇摇晃晃地启动,碾过积雪的道路,驶离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