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之上旗帜招展,驻军数量明显增多,且衣甲鲜明,透着一股不同于前线紧绷的、相对从容的底气。
城内街道纵横,车水马龙,商旅云集,来自南北的货物在此交汇,酒楼、客栈、货栈林立,甚至还有规模不小的市集,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驼铃马嘶声混杂在一起,显得热闹而富有生气。
最高长官定远关守将姓周,是个身材微胖、面容圆滑的中年将领。得知皇子殿下和沈大帅途经此地,早已带着大小官员在城门外恭候多时,态度殷勤得近乎谄媚。
将车队迎入城内最好的驿馆——一座三进的大院落,早已打扫得干干净净,炭火烧得旺旺的,甚至还备好了热水和精致的点心瓜果。
“殿下屈尊降临,大帅凯旋而归,实乃我定远关上下之荣幸!下官已备下薄酒,为殿下和大帅接风洗尘!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下官定当竭尽全力!”周守将笑得见牙不见眼,鞍前马后,安排得周到无比,让人挑不出错处。
沈望旌对此等应酬司空见惯,淡淡应付了几句。沈照野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安静的李昶。
李昶依旧是那副温和守礼的模样,对周守将的殷勤表示感谢,举止无可挑剔,但沈照野就是能感觉到,他的心绪不佳。
因连日赶路人马疲惫,加之也需要在此补充一些给养,车队决定在定远关停留两日。
这两日,对沈照野和李昶而言,却如同漫长的煎熬。
周守将极尽地主之谊,安排了宴饮、陪同游览关城名胜,其实也没什么名胜,无非是些古碑、庙宇,甚至还想请来当地有名的戏班子唱堂会,被沈望旌以军务在身,不宜铺张为由婉拒了。
于是大部分时间,众人还是在驿馆内休整。
沈照野简直坐立难安。他好几次想找李昶单独说话,把那该死的石子手环误会解释清楚。但每次看到李昶那副平静无波、甚至比平时更加冷淡客气几分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吃饭时,他看到李昶默默吃着碗里的米饭,筷子很少伸向远处的菜碟。沈照野下意识地想把自己觉得好吃的菜夹给他,刚抬起筷子,忽然想到。
他会不会觉得我这又是什么暗示?会不会更别扭?筷子在空中尴尬地停顿了一下,最终拐了个弯,夹到了自己碗里。
结果发现李昶似乎抬眼瞥了一下他的动作,然后又迅速垂下眼帘,吃得更加心不在焉了。沈照野内心哀嚎。
完了,他肯定看见了,他肯定又多想了!
在院子里散步时,两人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沈照野想找个话题打破沉默,刚开口说了句这定远关看着还挺繁华,李昶就轻轻嗯了一声,接了一句周将军治理有方,然后就没了下文。
气氛更加尴尬。
沈照野简直想抽自己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提什么定远关,要不是在这破地方买了那堆破首饰,能有这事吗?!
他甚至晚上睡觉都会梦见那串彩色石子手环变成了一条毒蛇,追着他咬,而李昶就在旁边冷冷地看着,眼神里全是失望和谴责。惊醒之后,一身的冷汗。
他简直要抓狂了!心里把那串惹祸的彩石头手环骂了千百遍:好端端的,他非要脑子抽风送什么石头串子!比这破石头稀罕好玩的东西多了去了!珊瑚珠子、猫眼石、和田玉……李昶一个皇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就差这几颗破石头了?!
还有北疆这莫名其妙的、该死的风俗!送石头定情?像什么样子!穷酸!没品位!真该上奏朝廷,让皇帝老儿下旨把这破风俗给改了!害得李昶一个金尊玉贵的皇子,因为这么个不值钱的玩意儿,敢怒不敢言,一天天脸色变来变去,眼看着就要憋出内伤了!都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