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起来,“但不能光傻乎乎地送东西了,得让他们慢慢知道我们是谁,想干什么……至少,给点提示,吊吊他们的胃口。”
他摸着下巴上粗糙的胡茬,沉吟了片刻,有了主意:“下次,除了照旧的盐和药,再留下一张纸条。就用咱们带来的那种最普通、稍微一用力就能揉烂的糙纸,用炭笔写……就写南边来的朋友,想交个安达。”
“南边来的朋友?”老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露出些许迟疑,“头儿,这是不是太直接了?万一吓到他们,或者他们根本不信,觉得是诈……”
“就是要直接点。”沈照野笑,“都到这一步了,再遮遮掩掩、鬼鬼祟祟,反而更让人心里犯嘀咕。咱们大大方方承认就是从南边来的,反而显得坦荡,有点底气。至于信不信,那就看豁阿黑有没有这个魄力,有没有这个眼光了。写!就这么写!字写丑点,显得真实!”
当夜,月黑风高,山猫再次融入暗夜,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身过硬的潜行本领,悄无声息地摸入愈发死寂的鬼哭谷。
在留下又一包分量的盐和一小包伤药后,他将那张写着简单字句的糙纸条,小心地用一块小石子压在了画着大雁的石头下面,确保不会被风吹走。
接下来的几日,等待变成了另一种更加磨人的煎熬,不再是之前那种漫无目的的守候。
每一次山猫冒险潜入留下新的信息和物资,回来后都会带来对方新的记号,依旧是那只固执的大雁,仿佛在说看到了,东西收了,继续。
但对方始终没有留下任何文字性的回应。
“这老家伙,真他娘的能沉得住气啊。”老刀有些焦躁地啃着冻得像石头一样的肉干,牙齿硌得生疼,“光收东西不吭声,啥意思?拿咱们当散财童子了?还是觉得咱们的东西喂不饱他?”
“急什么?沉住气。”沈照野虽然心里也七上八下,但面上却稳如老狗,甚至还踢了老刀一脚,“人家那边一百多口子人,说不定还在吵吵嚷嚷呢,总得关起门来商量商量吧?何况咱们这南边来的朋友,在他们看来是人是鬼都难说呢。换了你,你敢轻易回话?不怕是催命符?”
又过了两日,当山猫再次带回空白的、只有那个熟悉大雁记号的油纸时,沈照野决定再加点码,把钩子下得更深一点。
他让山猫下次留下物资时,再加一张纸条,这次不写字,而是画了一幅极其简单甚至有些幼稚的图。
一边画了几座简单的、三角形的山峦,另一边画了几顶歪歪扭扭的帐篷和一把从中折断的箭矢,中间用一条曲折的线连接起来,线的中央,画了一只大大的、醒目的大雁。
意思很直白——我们知道你们的困境,来自北疆的我们,能否谈谈怎么帮忙?
“头儿,快看,这次不一样!”山猫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奇和激动,几乎忘了压低音量,他像捧着宝贝一样将一张油纸递到沈照野面前,“画了东西回来,还有字!”
沈照野一把接过那张粗糙油纸,凑到微弱的光线下。只见纸上除了那只已经看熟了的大雁,旁边还多画了一个简易的帐篷图案,帐篷门口画了一个火柴棍似的小人,小人伸出一只手,手掌向前,做出一个非常清晰的停止或等待的手势。而在图案的下方,竟然出现了几个歪歪扭扭、笔画生硬得像鸡爪子刨出来、但勉强能辨认出来的汉字——
“什么人?”
字写得极其难看,大小不一,像是初学者用烧黑的木棍蘸着炭灰,极其费力地描出来的。
“他们认字,豁阿黑那边有人认字,还会写汉字。”沈照野又惊又喜。虽然只是最简单的三个字,但对方愿意谈了。
“还真问咱们是什么人?”老刀凑过来,就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辨认那三个字,乐了,“咱们上次不是明明写了是南边来的朋友吗?这老豁阿黑,是眼神不好使,还是记性被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