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们好奇地探出各自的洞穴,互相询问着那头奇怪的老虎又在发什么疯。
“阿白,你瘦了好多。”啸林绕着布白的身体来回转圈。他心如刀割,虎生中从不曾感受到的痛苦,全都由布白带来,可是他并不为此感到愤怒,反而很是庆幸,庆幸自己的生命因为这头白虎而充盈。
布白要高兴疯了,他完全忘记这条冰河曾带给他多少伤痛,在冰河上跳来跳去。犹记在刚试着独自在冬季生活时,他抓不到大型猎物,只好下河捕鱼,却不慎被卷进暗流,挣扎了整夜才爬出冰面。那真是最糟糕的一天,他浑身毛发全部湿透,身体内的温度无法储存,眼看就要冻死,为了拯救自己的小命,他刨出个狭窄的地洞,囫囵吞下数条大鱼,随后躲进地洞中,像鲁大王那样睡觉,让泥土吸干毛发中的水分。
说起这些事时,布白大口吃着啸林捕捉到的猎物,美味的驼鹿和肥胖的野猪是他许久都没吃过的美味,那些冰河里的危机,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似乎压根不觉这是多危险的事。
巴拿踩着半米厚的冰面,抓住布白的尾巴缠在胳膊上:“你也太大胆了,竟然把自己埋在土里,万一闷死怎么办?”
布白晃晃脑袋:“不会闷死的,我给自己留了个能通风的小口。”
啸林守在布白身旁,看他一个劲地吃着新鲜的肉,心中不免泛起疼惜。他将野猪粗糙的皮咬开,找最鲜嫩的肉送到布白嘴边,看样子恨不得直接嚼好喂给布白。
“哦哦好,太多了,我还没咽下去。”布白吃得满脸都是血,那些鲜红的血在两三分钟内就凝结成冰,挂在布白的毛发上,结出新的冰霜。
啸林停下喂食的动作,转而开始用舌头将布白脸上的污渍清理干净。长满倒刺的舌将布白身上打结的毛发梳开,在呼啸的冷风中,骨架宽大的东北虎,将瘦弱的白虎圈进怀中。
啸林真的回来了,这感觉太不真实了。
布白填饱肚子,带着啸林去青青叶的竹林,小熊正在吃竹子,看见布白来了,先是熟练地前滚翻,屁股撞上老虎的爪子。他咯咯笑起来,睁眼一看,接住自己的却不是白虎,而是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的橙红色大老虎。
“趴趴!”青青叶爬上啸林头顶,已经变沉重的身体压得啸林不得不原地趴下。小熊开心坏了,和啸林互蹭好一会儿,又看见巴拿,更是像疯了似地咩咩叫。
他们在竹林中暂住,用青青叶吃剩的竹子在林中搭窝,都睡在一起抵御寒冷。布白即使睡觉也要咬住啸林的尾巴,他害怕一觉醒来啸林就再次消失,就像手术前的那场梦。
手术前的梦?布白猛地睁大眼睛。
对!他还没有想起来啸林那时候说了什么!
睁开眼后,布白发现啸林没有睡。琥珀般的瞳孔即使在黑夜也熠熠生辉,就像是传世的宝石,无论时隔多久都散发着灿烂夺目的辉光。
宝石正注视着他,像是要把他狠狠吃掉那样,片刻都没有移开视线。
布白跟啸林头对头,尾巴卷着尾巴。他凑上去舔啸林的鼻头,悄声问:“你那个时候在我耳朵边说什么了,能不能再和我说一次?”
“手术疼吗?”啸林没有回答布白的问题,“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布白在啸林怀里像毛毛虫似地乱拱,拱出头来,顶住啸林的下巴,迫使啸林只能仰着头。他笑嘻嘻地耍赖,半真半假地说:“想你的时候就好好吃饭,想到你丢下我跑了的时候就不想吃饭。”
“真的?”啸林咬住布白的耳朵,含在嘴里呢喃,“我让你好好吃饭,你从来不听。恐怕十天有九天都在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