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茂平静地抬眸看向歇斯底里地何摩,缓缓张口:“无辜吗?那些人害死我的父亲,害曾经物阜民丰的中土地面目全非,多少人因为他们失去平和的生活。他们被驱逐后一路向东南走,因为害怕,所以才来到最遥远的云浮城躲避我的报复。他们是我的仇人,复仇从来都是我的第一目的。”
“等等,什么意思?”啸林夹在两人中间,“他们是谁?”
陈茂向前伸出手:“没错,事实就是常宏说的那样,我在云浮城大开杀戒,不然你以为云浮城为什么人丁稀落。好了,我说完了,现在把桥接剂给我吧。”
“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那里面有多少老人和孩子被牵连你不清楚吗!”
陈茂听了,却放肆大笑:“何摩,你到底为什么总对敌人心软?那些人本来就该死!我只是替天行道,这是因果轮回,他们种下的因,结出我这颗果。我要了结这段往事,就只能让他们好好去赎罪啊,我有什么错?”
何摩震惊中不断后退,他在黑雾中受的伤不比常宏轻,内脏正如同被烈火炙烤,烧得他渐渐神志不清。他眼前泛起红雾,使劲眨眼也未有改变,定睛一看,原来是眼珠开始向外渗血,视力急剧下降。
原本只是想找桥接剂的啸林闻到了糟糕的气味,他立刻抵住摇摇欲坠的何摩,大声呼喊:“你的内脏破了,快找人救你,否则你就要死了!”
原本还沉浸在愤怒中的陈茂回过神,他抛却同何摩相悖的理念,伸手去探何摩的脉搏,面色逐渐凝重。
啸林问:“你能救他吗?”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快救救他,他要撑不住了。”啸林眼睁睁看着何摩的气息逐渐变微弱。下一刻,何摩时刻紧握的手缓缓松开。
两管荧蓝色的液体从伤痕累累的手心滑落,它们多么的像白羽所描述的那团蓝光,正如水中漂浮的蓝色藻类,浮游在浑浊的空气中,一路向游客大道的斜坡滚去,脆弱的试管在崎岖的道路上翻滚,每撞上一块碎石,都有破裂的风险。
啸林反应过来,去追桥接剂,赶在两管药剂滚入不断逼近的尸潮前张嘴含住,然而却因撤退不及,被涌来的巨尸群团团围住。啸林不断左右躲闪,在混乱的巨尸中寻找出路,他眼神凝重,原本身体僵直的丧尸不知为何会频繁弯腰伸手去抓他,就像是已经瞄准了他。数百双腐烂的眼睛分明失去视力,而动物又从来都不是丧尸攻击的目标,怎么会突然紧盯他不放?
嘴中含着两管脆弱的药剂,完全无法反击,只能被迫逃窜,原本强健的身体此时却成了破绽,使他无法从尸群中撤离,只能勉强牵制,让这一大波丧尸不去攻击何摩。
正面死伤惨重的人类已无力支援,陈茂在给情况危急的何摩做急救,绝望之时,唯有花豹和鬣狗踏风而来,不顾周围都是尸王级别的丧尸,硬闯到啸林身旁。
啸林嘴里含着东西,说不清话,但仍斥责道:“你们过来做什么,快撤退!”
“我们就是为了帮你才来的,这种时候你就别逞英雄了。”斑斓头也不回道,“宝尼冲乱尸群,我解决刺头,你趁机先跑路,只要逃出去,你就立刻带着桥接剂回清扫中心,小虎还在等你。”
“不行,你们俩绝对没法对抗这么多的巨尸!听我的,趁尸群还没完全围过来,你们立刻撤离!”
素来胆小怕事的宝尼这时候不知从哪得了分勇气,竟然跳起来按住老虎的脑袋,骂道:“我们是同伴,你怎么能让我们先跑路,却把你丢在这?你这想法太蠢了!”
啸林一怔,不敢相信面前怒气冲冲的斑鬣狗是那个整天黏在花豹身后的宝尼,但目前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愣神,巨尸已经逼近面前,啸林条件反射向左侧跃起,躲开那只铁青色的手。
人类的生死存亡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啸林现在连自己的生死存亡都有点把控不了。巨尸群的难缠程度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仅仅半分